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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雲眠輕輕搖頭,目光落在他腰間繡腳凌亂的香囊。
裴寂眼神躲閃,片刻後眉眼桀驁斜挑,周身一股自然的慵懶。
隨口跟她解釋,“月盈繡了三天三夜,我不忍心糟蹋她的心意,才換上戴着。”
“你送的那枚,被我妥善收攏在匣子裏......”
阮雲眠默不作聲移開眼,心底涼意氾濫。
裴寂心疼姜月盈繡香囊三天三夜,卻忘記了,阮雲眠贈他的那枚香囊繡了整整三個月,從絲線、針腳到細節,她都做到最好,只因裴寂眼光高,非珍品不戴。
那三個月,阮雲眠的手指被繡花針扎得鮮血淋漓,忍着疼,在燭光下坐了無數個夜晚。
遞給裴寂的時候,少年斜倚駿馬,長鞭隨意搭在肩頭。
一邊轉着香囊,語氣慢悠悠地說:
“你的心意,我自然珍重。”
記憶在阮雲眠腦海裏湧動,她的眼眶發燙。
“裴寂,你從甚麼時候開始對姜月盈動了心思?”
他眼尾上挑,語氣理所當然,“她思想新奇,對所有事情都有不同的看法,雲眠,沒有人會不喜歡這樣的人。”
阮雲眠譏誚,“所以,你就能在衆目睽睽之下,提出讓姜月盈跟我同爲平妻,讓我淪爲京城的笑柄嗎?”
裴寂沉默。
阮家衰敗後,阮雲眠被京城貴女輕視,她被人罰跪、被人掌摑,養成了驕矜好面的性子。
今日衆人嘲笑阮雲眠的聲音,裴寂都聽到了。
但他沒有替她說過一句話。
男人扣着她的肩膀,昔日倨傲的眼神帶着輕哄,“雲眠......從水中救下她,就讓月盈失了名節......”
“而且,你也是我承認的裴夫人。”
“她性子大方,即便你們一同入裴府,她也不會有意針對你,你在擔心甚麼?”
阮雲眠的性子倔強。
裴寂承認了心動,在怪她不懂事,非要抓到一點小錯不放。
阮雲眠忍不住自嘲,推開裴寂站起來。
環視房間陳設。
桌上的紙風箏,是裴寂派人送來討她歡心的。
抽屜裏,是裴寂送來的花樣子,說是任由她挑選。
甚至牀榻上的新衣,也是裴寂吩咐人用最好的面料裁剪的。
......
曾經,這些是裴寂對她一個人的偏愛。
現在都不屬於她了。
阮雲眠一股腦地裝到匣子裏,塞給裴寂,“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我不會委屈自己,跟其他女子成爲平妻。”
“我們的婚約取消吧,我成全你跟姜月盈。”
裴寂不拘禮教,性格熱烈。
看着她發紅的眼眶,不懂她在鬧甚麼脾氣。
因爲年少的一點救命之恩,裴寂這些年,事事遷就阮雲眠。
她喜歡的珠寶首飾哪一件不是緊着她?
甚至她被人刁難,不喜歡插手的裴寂第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則,替她撐腰反擊。
可現在,她卻要跟他退婚,把東西都還了回來。
裴寂捏着阮雲眠的下巴,“鬧甚麼脾氣?”
他的話還未說完,突然聽到一道聲音:
“裴大人,不好了......姜小姐被山匪擄走,怕是清白不保。”
來人是姜月盈的婢女,一邊說,一邊拿出一枚玉佩。
“小姐慌亂中只扯下了這枚玉佩......”
是阮雲眠的貼身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