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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噘起嘴,在我旁邊的位置大咧咧地坐下。
他把我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眼神輕蔑:“穿的甚麼破衣服?化得和小白臉一樣,還想出來賣?”
我沒說話,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心裏那一點奢望也在此刻煙消雲散。
她既然有兒子,那肯定不是我的媽媽。
“眼睛看甚麼看?”
又是一巴掌甩過來,比第一次更響亮。
我踉蹌了一步,右手捂住臉頰不敢說話。
忍一忍,再忍一忍。
只要過了今晚,攢夠最後一筆路費,我就能去南方見一見那個據說認識我媽媽的人。
這樣,我就離媽媽又近了一步。
下一秒,女人站了起來。
我屏住呼吸,以爲她是來關心我的。
“天賜,你的手疼不疼?”
結果,她徑直走到男孩面前,仔細翻看他的手掌:“你這孩子下手怎麼這麼重?回去別和我嚷着喊疼。”
在檢查過天賜的手以後,女人才看向我:“對不住啊,我這個兒子收養來以後就被我慣壞了。”
“唉,說到底,我也是想着如果有人收養了我的兒子,也能把他當成小王子一樣捧着手心。”
天賜撅着嘴沒有說話,嫉妒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後很快挪開。
旁邊有人打圓場,說起女人這些年的努力。
“唉,說來也巧,沈女士就是在找兒子的路上發家的。”
“是啊,每次喝多了都和我們哭,說對不起自己的老公和兒子。”
“她啊,說自己當初手忙腳亂的,連餵奶都不會,給兒子的右胳膊燙了個大包,還留疤了。”
我呼吸一滯,手不由自主摸上右臂。
那裏,確實有一道疤。
我心跳越來越快,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沈天賜不知道在想甚麼,挎住女人的胳膊小聲嘟囔着甚麼。
“好了好了,當着天賜的面,別說太多。”
女人用小拇指輕輕颳了一下沈天賜的鼻樑,動作溫柔。
媽媽......
我無聲吶喊着,本以爲早就忘卻的回憶瞬間湧進腦海。
被拐走之前的事情,我已經不是記得很清楚了。
除了那顆紅痣,就是媽媽的小動作。
她喜歡用小拇指和我拉勾勾,久而久之也喜歡用小拇指刮鼻樑。
笑着說:“真拿你沒辦法了,媽媽給你買糖好不好?”
原來......媽媽一直沒有忘記我。
只是,又把這些小習慣延續到了別的孩子身上。
歡聲笑語後,沈天賜又摸着肚子撒嬌:“媽,我餓了。”
小魚低頭遞上了菜單,看着男孩低頭翻着。
“兩碗蔥油麪,多加點蔥。”
我不由得看向女人,她正低頭看着手機,沒有說話。
可我的腦子不由自主地轉了起來。
模糊的家裏,很少出現蔥的味道。
每次保姆做飯的時候,媽媽總是叮囑再三:“我和兒子對蔥過敏,記得一定不要放。”
怔愣的瞬間,沈天賜已經拿起桌上的公筷,挑起一筷子湊到了女人面前。
“媽,我餵你,啊——”
“客人對蔥花過敏!”
我脫口而出的瞬間,全包廂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