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蘊寧深吸一口氣，目光坦蕩地看向蕭珩：“殿下，臣妾沒有讓人去動林姑娘。”
蕭珩被她眼裏的淡然刺的一怔。
“蘊寧，我不願懷疑你。但除你之外，也沒有人會對將軍府懷有如此大的敵意。”
“我知道，失去孩子這件事讓你很難接受，但清漪是我的心愛之人，你是我敬重的妃子，我不願你們有隔閡。”
沈蘊寧怔怔地看着他，隨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說他相信她，可他的語氣，分明已經認定了是她做的。
她還沒開口，林清漪率先說道：“姐姐，您做了就是做了，沒甚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若是這樣能讓您心裏的怨恨消散些，那我也無話可說。”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沈蘊寧：“不過我可要提醒姐姐，七日後，我是以太子妃的身份嫁入東宮的。”
“若是姐姐謀害太子妃的事傳了出去，讓人彈劾您以下犯上，那有損的，就不只是東宮的臉面了。”
蕭珩眼裏有掙扎和猶豫，最後化作一聲輕嘆。
“好了。清漪說的也並非沒有道理，此事，還是你太過激進了。”
“如今你自請爲側妃，犯了錯就算我想繼續偏袒你，也有些勉強。”
他想了想：“既然這樣，那就罰你去佛堂抄一百遍《地藏經》，以此靜靜心，也不算壞了東宮的規矩。”
沈蘊寧聽着他溫柔的語氣，看似寬慰的話語，心口卻窒悶難當。
這些年，他對她永遠這麼溫柔,她曾經以爲，這就是愛。
可她忘記了，人都有七情六慾，他所有的思緒都任一人波動，能夠給她的，也只有那絲溫柔了。
沈蘊寧壓下喉間的哽澀，輕聲開口：“殿下，若是臣妾能證明，臣妾對孩子的事早已徹底放下……是不是就能還臣妾的清白？”
蕭珩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面上閃過一抹錯愕。
他剛要開口詢問，就見沈蘊寧讓婢女端出一個火盆。
她將給孩子的虎頭鞋、虎頭帽，以及求來的平安符，打造的五個長命鎖，統統丟了進去。
飄動的火焰，照亮了蕭珩晦澀難辨的臉，也燻得沈蘊寧有些酸澀。
這是她一針一線，滿懷對孩子的愛和期待做出來的東西。
孩子去世後，更是珍惜到旁人連碰都不能碰，如今她居然毫不猶豫地直接燒了。
看着她眼中沒有絲毫留戀，他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住了一般。
直到餘光看見火盆裏摻雜着的那半卷燃燒的畫作，蕭珩終於臉色一變。
“夠了！”
他一把抓住沈蘊寧還要繼續的手，一向平和的思緒突然被憋悶和不解填滿：
“你若要自證，爲何連這些年我給你描眉的畫像，以及我送你的首飾都要一起燒燬？”
沈蘊寧任由他抓着，語氣無波無瀾：“林姑娘馬上就要嫁入東宮，這些東西留着，臣妾擔心她不舒坦。”
“殿下，如今可以相信，那件事不是臣妾做的了嗎？”
“若是殿下還是不信，那便按照宮規，杖責臣妾三十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