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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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讓人查藥。

蕭貴妃敢端到我面前,就不會留下能送她入冷宮的把柄。

我叫來陪嫁宮女阿綾。

阿綾從小跟着我,話不多,做事細。

“把這條裙子送去浣衣局,別洗。”

“找一個嘴最緊的婆子,用煮藥的銅鍋蒸一遍。”

阿綾看着溼痕。

“娘娘,這藥有問題?”

“別問。”

她抱着漆盒出去。

我又讓人取來一碟冰酪,坐在窗前一口口喫完。

太醫早說過,我有孕後脾胃虛寒,碰不得生冷。

半個時辰後,我腹中絞痛,額上全是冷汗。

我故意沒叫太醫,只讓阿綾扶我躺下。

疼得最厲害時,我捏碎了手邊的茶盞。

碎瓷劃破掌心,血順着指縫往下淌。

可腦海中那道平日裏最愛大呼小叫的聲音,此刻卻毫無動靜。

阿綾急紅了眼。

“娘娘,奴婢去傳太醫!”

“等一等。”

我盯着掌心的血。

“把門開着。”

沒多久,殿外傳來腳步聲。

蕭貴妃帶着人進來,臉上帶着焦急。

“妹妹怎麼傷成這樣?”

她剛靠近,那股甜腥味便飄了過來。

腹中那道聲音立刻響起。

“孃親流血了!”

“快叫太醫!”

我閉了閉眼。

蕭貴妃握住我的手,佛珠硌在我掌心。

“妹妹別怕,本宮已經叫太醫了。”

“姐姐怎麼知道臣妾受傷?”

她神情微頓。

“本宮路過,聽見裏面有動靜。”

我抬眼看她。

她笑得溫柔,腕間那顆赤色佛珠卻在輕輕晃動。

前世,她也總是這樣。

我孕吐時,她以貴妃之尊送來燕窩。

我夜裏驚夢,她甚至移駕昭儀宮,在榻前溫言安撫。

宮裏人人都說蕭貴妃大度賢良。

沒人知道,那些加了料的補藥,不過是她引我入局的誘餌。

她不是良善,只是拿我的命,拿我腹中的孩子,賭一頂皇后的鳳冠。

傍晚,皇帝來了。

他剛下朝,龍袍還沒換,眉間壓着疲色。

“聽說你把貴妃的藥打翻了,又傷了手?”

我起身行禮。

“臣妾笨手笨腳,污了娘娘的心意。”

皇帝扶住我。

“她說你近來睡不好,特意請太醫配的方子。”

“貴妃姐姐待臣妾極好。”

我低下頭。

皇帝坐到榻邊,抬手碰我的肚子。

腹中孩子忽然雀躍。

“父皇來了!”

我身體微僵。

皇帝笑了。

“這孩子倒是活潑好動。”

我勉強笑了笑。

飯後,他叫內侍端來一隻鎏金木匣。

“過幾日是母后壽宴,朕給你挑了件衣裳。”

匣子打開。

裏面是一件石榴紅宮裝,領口綴着珍珠,袖口繡滿金線。

腹中孩子忽然喊起來。

“別穿!衣服裏有針,會扎傷孃親!”

皇帝正要讓人替我試衣。

我扶住額頭。

“臣妾頭暈。”

皇帝立刻皺眉。

“又不舒服?”

“臣妾今日聞了藥味,胃裏翻得厲害。”

他臉色沉下去。

“貴妃給你的藥?”

“臣妾不敢妄議。”

皇帝將木匣合上。

“這件衣裳先留着。”

他走後,我沒有碰那件宮裝。

第二日,我故意說要去尚服局查衣料。

蕭貴妃果然派來一名宮女,說替我收好衣裳。

那宮女捧着衣裳從我身邊經過時,袖子一抖。

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悄悄落進衣領夾層。

我坐在屏風後,看得一清二楚。

阿綾氣得臉發白。

“娘娘,她們竟敢這樣算計!”

我默不作聲。

我流血受傷時它裝聾作啞,旁人做戲時它倒警示得及時。

原來這孩子,不過是別人牽着我走的繮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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