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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助傅聰的第七年,我考過了手語翻譯技能證。
我用手語向他求婚,他卻一臉茫然地望着閨蜜沈玥。
沈玥拉起他的手放在脣上,指了指我對他說:
“我愛你,我們結婚吧。”
他的表情頓時柔軟下來,衝沈玥點頭。
沈玥解釋:“傅哥看不懂標準手語,不過我教他的脣語,他學得特別快!”
我看向傅聰的耳朵,我給他買的助聽器不見了。
我學着沈玥的樣子問:“爲甚麼不戴助聽器?”
傅聰求助地看向沈玥,用手摸過沈玥的嘴脣,他纔回我:“太麻煩了。”
這樣的回答,我在請求他爲我學脣語時聽過無數遍。
我們之間的溝通,只要沒有沈玥,似乎都是麻煩。
於是我也拉起他的手放在脣邊,一字一頓地說:
“我、們、分、手、吧!”
我扭頭看向沈玥:“你可以再給他翻譯一遍,畢竟,我說的話他從來都聽不懂。”
既然聽不懂,我也沒必要再說了。
......
沈玥反應很快地拉住我的手:“小洋,你是不是生氣了?別說氣話!”
傅聰顯然聽懂了我剛纔的話,皺眉拉過沈玥:“別理她!不知道從哪兒學了幾句手語,賣弄不成,還要爲這種小事發脾氣。”
沈玥一把拍在傅聰頭上,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只要沈玥做這個動作,傅聰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小洋專門爲你學的手語,你快道歉!”
傅聰皺眉看向我:“這麼多年,你真的一點都沒變,爲別人做了一點事,卻要別人千恩萬謝地對你,是嗎?”
這些年,我對傅聰,好像一直是做的越多,錯的越多。
我資助傅聰從福利院到重點大學,他卻怪我讓他和青梅竹馬的沈玥分離兩地。
我爲了他和沈玥處成了最好的朋友,他卻說我控制他的人際關係。
我坐幾十個小時飛機去瑞士給他配的助聽器,他卻覺得是沒必要的麻煩。
見我沉默着,傅聰放緩了語氣:“你的大小姐脾氣,對我耍耍也就算了,但小玥是無辜的,不是所有人都欠你們林家的。”
他拉過我:“去給小玥道歉,然後我帶你去買你最愛喫的那家蛋糕。”
我笑了:“就算我給沈玥道歉,現在的你,能聽見嗎?”
之前我高燒39度,燒得嘴都起了皮,我喊坐在客廳的傅聰給我倒一杯熱水。
喊了七次,我們養的小貓聽見後跑過來,圍着我急得團團轉,最後小貓扒着傅聰的褲腳終於喊來了他。
我的嗓子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比口型。
“我聽不懂。”傅聰說。
我躺在被汗水浸溼的牀單上熬了一夜,第二天就失聲了。
“林洋,你一定要這麼羞辱我嗎?”傅聰的質問拉回了我的思緒。
沈玥也神情嚴肅:“小洋,你再生氣,也不該拿傅哥的缺陷刺激他!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但你應該爲剛纔的話給傅哥道歉!”
我和傅聰的每次吵架,都是以我道歉結束。而我的道歉對象,不是傅聰,就是沈玥。
連以我“最好的朋友”身份自居的沈玥,也從不會在爭吵中爲我說話。至於我的男朋友,更是永遠無條件地站在沈玥那邊。
每次都要我道歉,那誰來給我道歉呢?
“蛋糕我可以自己買,聽不見的道歉,也沒必要說!”
我扯下肩膀上沈玥的手,想走,下一秒卻被另一隻手攥住胳膊。
“就算你有錢,也不該隨意羞辱別人。既然我們要結婚,你就該好好改改你的大小姐脾氣!現在,和沈玥道歉,直到我聽見爲止!”
傅聰的手勁很大,我想掙脫,卻被疼出了眼淚。
傅聰其實是有殘存的微弱聽力的,只要聲音足夠大,他能夠勉強聽見。
爲了儘快擺脫他的挾制,我只能提高聲音道歉。
“對不起。”
“我聽不見。”
“對不起!”
“我聽不見。”
“對不起!!!”
最後我的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大得讓周圍的行人都紛紛側目。
沈玥連忙來打圓場:“你嚇到小洋了,快鬆手!”
傅聰這才放開我,露出青紫的掐痕,他皺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渾身顫抖地跑開,只要跑快一點,就能擺脫傅聰,擺脫剛纔被最親近的人逼迫的窘境,擺脫被人傷害的後怕。
我要回去收拾東西,跑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