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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保時捷上,看着夜景緩慢後退。
座椅是會自動調整的,車裏感受不到炙熱炎夏的。
明明昨晚來接我,騎的還是打折買的小破電驢。
怎麼轉頭就高不可攀了。
“我知道騙你是我不對。”
他透過後視鏡看我。
少見地有些不耐煩。
“但你要相信,我和她只是聯姻,我根本就......”
“孩子也是聯姻?”
他不作聲了。
後車發出催促的喇叭聲。
這條路他開得太慢,彷彿根本不知道目的地。
我真想嘲笑自己。
信了他們有錢人的遊戲。
認識宋時宴的時候,他早就和宋氏集團斷絕關係了。
穿的是舍友不要的舊衣服。
喫的是食堂最便宜的飯。
宋父專門叮囑過校長,不許接濟他,也不許他打工賺錢。
我經常看到他半夜去學校周圍,一家家問老闆能不能賒點喫的。
我像是看到小時候的自己,生出同情。
我把飯卡分給了他。
資料,藥品,生活用品,都分給了他。
那年的中秋,月亮出奇的圓。
他看着我遞給他的學費。
沉默一瞬。
轉過身哭了。
也是那天,他說出了從未提及的原因——
他和宋父斷絕關係,是因爲小三進了門,讓他母親從五樓一躍而下。
他憎惡父親害死母親。
寧願不要上億家產也要離開宋家。
我抱住了他。
像是同時抱住曾經的自己。
只覺得,我們是那麼像啊。
“雅寧。”
他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孩子是必須的,我想要繼承家業,就需要一個孩子。”
“所以你每次提到宋時哲,是在跟我分享你的兒子對嗎?”
每每他提到“弟弟”,都會滿眼疼愛。
從他走路,到他說話,再而是上學。
在我耳邊說過不下百回。
我以爲他是在心疼媽媽留下的孩子。
不過是血濃於水的父子情罷了。
“你不要無理取鬧,難道我放着宋氏集團的錢不要嗎?”
“再過幾年,我就能順利繼承一切了,你就忍一忍不行嗎?”
“所以......我是小三?”
他又沉默了。
可我沒放過他。
“你不是最討厭小三的嗎?你忘了你媽媽......”
“夠了!岑雅寧,現在我除了名分甚麼都能給你,甚至能給你比孟菀的多兩倍。”
“你不是看中那套80平的房嗎?我一天的利息就能買。”
“我可以再送你個莊園,送你個碼頭,只要你想......”
“我不想。”
他怒意漸起,緊隨其後的是一絲輕蔑: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當時和我在一起,不就是看上我的身份嗎?”
“不就是等着我有一天繼承宋氏,你好當上集團的少奶奶嗎?”
他的話像是利劍。
一句句把過往美好刺得粉碎。
我給出的真心,不如踩在腳底的一攤爛泥。
我笑了。
可眼淚憋不住。
“你一直是這麼看我的?”
他嘴脣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自動車門被打開。
我從裏面走了下來。
看着熟悉的小區街道。
我知道他很久不會回來住了。
“雅寧,剩下的我以後再跟你解釋。”
“你只要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就夠了。”
我艱難開口,“不,我們就到此......”
沒等我說完。
他就踩下了油門。
車輪轟鳴着濺起地上的污水,肆意潑在我的白裙上。
而我只是站在原地,把話說完。
“我們就到此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