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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隻衝進醫院的是一隻垂耳兔。
它比小牛犢還大，牙齒長得像兩把菜刀。
秦野舉着槍，手背青筋都出來了。
“林圓圓，它要咬你。”
“它不會。”
“你怎麼知道？”
我蹲下，把手伸過去。
垂耳兔張嘴。
秦野：“小心！”
它一口咬住了我的袖子。
然後把腦袋塞進我懷裏，抖得像剛出鍋的豆腐。
我摸到它後頸。
那裏釘着一枚黑色芯片。
芯片下面的皮肉爛了一圈。
“看見了嗎？”我把毛撥開給秦野看，“有人在控制它們。”
秦野的臉沉了。
“黑塔實驗室。”
“甚麼東西？”
“安全區北邊的地下研究所。”秦野壓低聲音，“末日前他們做動物基因實驗，末日後更瘋。基地長一直想端掉他們，但沒人能活着進去。”
我冷笑。
“沒人能活着進去，是因爲沒人帶獸醫。”
秦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精神病。
我沒空理他。
兔子後面，變異狗夾着尾巴排隊。
倉鼠抱着自己受傷的爪子。
一隻鸚鵡站在窗臺上，開口就是：“救命啊傻杯！救命啊傻杯！”
我抬頭。
“誰教你罵人的？”
鸚鵡歪頭。
“實驗員！實驗員！”
秦野：“......”
我開始拆芯片。
系統給的防咬手套很好用。
兔子不咬我。
狗不咬我。
倉鼠更乖，還把瓜子塞給我當診費。
拆到第十三隻的時候，我手腕酸得抬不起來。
秦野站在旁邊，半天憋出一句。
“要幫忙嗎？”
“會剃毛嗎？”
“不會。”
“會打針嗎？”
“不會。”
“會安撫動物嗎？”
他看了眼把自己藏進垃圾桶的變異貓。
“可能也不會。”
我把剪刀塞給他。
“那你剪膠布。”
堂堂安全區副隊長，坐在地上剪了一下午膠布。
胖虎負責壓住不配合的病號。
將軍負責維持隊伍秩序。
誰插隊，它就把誰叼回去。
太陽快落山時，院子裏躺了一地變異動物。
不是死了。
是麻醉勁上來了，全睡了。
秦野靠在牆邊，手上全是膠布碎。
“林圓圓，你知道你今天干了甚麼嗎？”
“救了四十二隻小動物。”
“你救了四十二個危險源。”
“你們安全區少了四十二個敵人。”
他沉默了。
系統音響起。
【叮！完成羣體救治，獲得積分+5000。】
【獎勵：末日寵物醫院擴建券x1。】
【警告：黑塔實驗室已鎖定宿主。】
我剛想問系統能不能別每次警告都這麼晚，鐵門外傳來掌聲。
一下。
兩下。
三下。
很慢。
我抬頭。
門口站着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
他戴着金絲眼鏡，手裏牽着一根鐵鏈。
鐵鏈另一端，拖着一隻沒有皮毛的巨狼。
巨狼的嘴被縫住，眼睛裏沒有光。
白大褂笑着看我。
“林醫生，久仰。”
秦野立刻擋在我前面。
“陸沉舟。”
我看着那隻巨狼。
它的爪子在流血。
“這是你的狗？”
陸沉舟笑意更深。
“實驗體七號，不是狗。”
“它有名字嗎？”
“編號就是名字。”
我把手套摘下來。
“那你可以滾了。”
陸沉舟像是聽見了甚麼笑話。
“林醫生，我不是來吵架的。我來邀請你加入黑塔。”
“沒興趣。”
“你能控制變異獸，我們能製造變異獸。”他推了推眼鏡，“你不覺得，這是天作之合嗎？”
我指着巨狼嘴上的線。
“把它嘴拆了。”
“它會咬人。”
“你縫的？”
“必要管理。”
我從診療臺上拿起手術剪。
“我數三聲。”
秦野低聲說：“別衝動，他是精神系異能者。”
陸沉舟笑了。
“秦副隊，你還是這麼沒禮貌。”
他看向我。
那一瞬間，我腦子像被針紮了一下。
很疼。
胖虎炸毛，將軍衝出去。
可巨狼比它更快。
它一爪拍飛將軍，鐵鏈繃直，血從脖子裏滲出來。
陸沉舟沒有回頭。
“林醫生，明天中午之前，帶着你的系統來黑塔。”
我後背一涼。
他知道系統。
“否則呢？”
陸沉舟彎腰，摸了摸巨狼血糊糊的腦袋。
“否則，我會讓全城的寵物，親口咬死它們的主人。”
巨狼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嗚咽。
我握緊剪刀。
陸沉舟笑着說：“你救得過四十二隻，救得過四萬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