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B輪融資簽約前十分鐘，我接到了一通沒有備註的電話。
“不要籤那份對賭協議。”
我很詫異，對方立馬又說：
“陸澤川從來沒打算和你結婚。”
我的手僵在半空。
她一字一句，像刀子往我心口扎。
“他要把公司的核心控制權轉給宋知意。”
“宋知意手裏有一家空殼公司，只要你簽了這份對賭協議，陸澤川就會把核心專利低價授權給她。”
“到時候對賭失敗，你作爲法人要背上兩個億的債務，而他們拿着專利去納斯達克敲鐘。”
我腦子一片空白。
陸澤川是我相戀五年的男友，我們一起熬過了無數個通宵，才把這家AI醫療公司做起來。
宋知意是他的初戀，三個月前以投資顧問的身份空降公司。
“趕緊查一下昨晚他讓你籤的補充條款。”
“第十四頁第三行，專利授權的主體已經被偷偷改了。”
電話掛斷時，距離簽約儀式只剩最後一分鐘。
我盯着桌上的協議，手心全是冷汗。
迅速翻到第十四頁。
第三行。
授權主體：知星科技有限公司。
那是宋知意的公司。
我冷笑出聲。
拿起桌上的協議，直接扔進了碎紙機。
綠色的指示燈亮起。
協議化爲一堆廢紙。
......
碎紙機停止運轉的下一秒，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陸澤川穿着高定西裝，滿面春風地走進來。
“南星，投資人都到了，協議準備好了嗎？”
他身後跟着宋知意。
宋知意穿着一襲白裙，妝容精緻，看着我的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看着陸澤川，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裝得太像了。
我沒有立刻回答。
剛纔的電話還在耳邊迴響。
他們騙了我。
爲了宋知意。
爲了他們所謂的納斯達克之夢。
我陪了陸澤川五年。
從地下室喫泡麪敲代碼開始。
到公司終於拿到A輪，他單膝跪地向我求婚，我都覺得那是命運給我的偏愛。
宋知意知道。
她甚至每次開會都笑着打趣。
“南星姐，你和澤川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等上市了可得請我喝喜酒。”
原來她只是看着我像個笑話。
我低頭，看着空蕩蕩的桌面。
“協議出了點問題，我撕了。”
陸澤川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瘋了？投資人在外面等着簽字！”
“出了甚麼問題非要現在撕？”
他快步走到碎紙機前，看着裏面的紙屑，臉色鐵青。
宋知意也慌了，上前拉住我的胳膊。
“南星姐，這是澤川跑了三個月才談下來的融資，你怎麼能這麼任性？”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別碰我。”
我冷冷地看着陸澤川。
“第十四頁第三行，授權主體爲甚麼變成了知星科技？”
陸澤川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發現。
“那是......那是爲了避稅做的一個VIE架構，我昨晚太累忘了跟你解釋。”
“避稅？”
我笑了。
“避稅需要把公司的核心AI算法專利，無償授權給一家成立不到三個月的空殼公司？”
“還需要我以個人名義承擔兩個億的對賭債務？”
陸澤川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責備。
“沈南星，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開始胡思亂想？”
“知意是專業的投資顧問，這個架構是她設計的，完全合規。”
宋知意立刻紅了眼眶。
“南星姐，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
“我一心爲了公司好，你怎麼能這麼揣測我？”
過去她只要一紅眼，陸澤川就會心疼。
現在我只是平靜地看着她演。
“爲了公司好？”
我拿出手機，調出剛纔讓人查到的工商信息，直接投屏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知星科技，法人宋知意，持股百分之百。”
“陸澤川，你是覺得我瞎，還是覺得我蠢？”
陸澤川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