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灌下啞藥那天,我的庶妹正穿着本該屬於我的大紅嫁衣,嫁給當朝太子。
她踩着我血肉模糊的手指,笑得溫柔又殘忍。
“姐姐,你這輩子,就配在泥裏爛透。”
十年後,我坐在北疆攝政太后的鳳椅上。
大褚戰敗,使臣跪在殿中,捧着割地賠款的降書求和。
我把降書扔在地上,用腳尖碾過。
“告訴你們大褚皇后。”
“哀家不要城池,不要歲貢。”
“哀家只要她唯一的兒子,大褚太子,來北疆做質子。”
“少一根頭髮,哀家就屠大褚一城。”
......
大褚的使臣跪在北疆王宮冰冷的金磚上,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太后娘娘,太子乃大褚國本,皇后娘娘的心頭肉,實在不能爲質啊!”
“大褚願獻上黃金三十萬兩,絲綢十萬匹,再割讓燕雲兩州。”
“只求太后娘娘高抬貴手,換二皇子來北疆。”
我靠在鋪着白虎皮的鳳椅上,漫不經心地撥弄着護甲。
“二皇子?”
“一個宮女生的庶子,也配來北疆髒哀家的地?”
使臣猛地磕頭,額頭砸出鮮血。
“太后娘娘,兩國交戰,不斬皇嗣。”
“太子千金之軀,若在北疆有個閃失,大褚上下定會拼死反撲!”
我輕笑出聲,聲音在大殿裏迴盪。
“拼死反撲?”
“你們大褚三十萬大軍,在落雁谷被北疆鐵騎S得只剩三萬殘兵。”
“你們拿甚麼反撲?”
“拿你們皇帝的眼淚,還是拿你們皇后的眼影?”
使臣臉色慘白,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
我站起身,紅色的裙襬拖曳過冰冷的地面。
“當年你們大褚鐵騎踏破我北疆邊關時,可曾想過我北疆百姓的命?”
“如今戰敗求和,倒跟哀家談起條件來了。”
我走到使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訴林玉柔。”
“哀家指名道姓,只要她的兒子蕭明軒。”
“而且,哀家要她這個大褚皇后,親自把兒子送來。”
使臣震驚地抬起頭,滿眼不敢置信。
“太后!這有違禮制!皇后乃一國之母,怎可輕離故土?”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戰敗國,沒有資格談禮制。”
“她若不來,哀家就讓北疆的鐵騎,去大褚的皇宮裏接她。”
“滾。”
使臣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我的心腹,北疆大將軍赫連絕走上前,低聲開口。
“太后,林玉柔詭計多端,只怕不會輕易就範。”
“若是逼得太緊,大褚狗急跳牆,對北疆剛休養生息的國力不利。”
我轉過身,看着大殿外漫天的飛雪。
“狗急跳牆?”
“哀家就是要她急,要她怕,要她夜不能寐。”
十年前,林玉柔也是這樣把我逼到絕路的。
那一年,我還是大褚鎮國公府的嫡長女,林清歡。
我與太子蕭景辰青梅竹馬,早已定下婚約。
林玉柔只是個爬牀丫鬟生的庶女,平日裏連上桌喫飯的資格都沒有。
可就在我大婚前夜,她給我端來一碗安神湯。
我喝下後便不省人事。
再醒來時,我衣衫不整地躺在馬廄裏,身邊睡着一個又老又醜的馬伕。
整個國公府的人都趕來了。
我的父親,平日裏最疼我的父親,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
“不知廉恥的畜生!國公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林玉柔躲在父親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你若真喜歡這馬伕,求父親成全便是,何必做出這種醜事?”
一句話,將我的罪名釘死。
太子蕭景辰當場退婚,轉頭便求娶了林玉柔。
而我,被灌下啞藥,挑斷手筋,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扔進了流放北疆的囚車。
我母親爲了救我,跪在雪地裏磕頭,卻被林玉柔命人活活打死。
那天的雪,和今天一樣大。
我看着母親的血染紅了雪地,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從那天起,林清歡就死了。
活下來的,是從地獄裏爬回來索命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