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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得很早。
賀央還在睡。
睡覺時喜歡皺着眉,他像是有很多煩心事。
以前總會心疼的用手指幫他撫平。
現在只覺得那張臉讓人反胃。
換了一件大衣,拿上文件袋我出了門。
外面的風很冷,吹在臉上生疼。
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秦漫在生殖科。
走到護士站的時候,她正在和幾個小護士聊天。
穿着護士服,笑得很甜。
“秦護士。”叫了她一聲。
回過頭,看到是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沈小姐,你怎麼來了?”走出來,她語氣熟稔的彷彿我們是多年的朋友。
“賀總今天沒陪你嗎?”
故意把賀總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來拿監控申請單。”看着她。
臉色終於變了,秦漫。
“甚麼監控?”
“藥房的監控。”從包裏拿出就診卡,“這四年,我所有的促排針都是你親自去藥房拿的。”
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沈小姐,你這是甚麼意思?你不相信我的專業?”
“我相信你的專業。”笑了笑,“我只是不相信你的人品。”
周圍的護士開始往這邊看。
咬了咬牙,秦漫壓低聲音。
“沈初意,你別給臉不要臉。賀總都說了,換藥是爲了保護你的身體。”
“是嗎?”把文件袋放在護士站的臺子上。
“一支進口促排針三千塊。我打了上百針。”
看着她的眼睛。
“你換成了兩塊錢一瓶的生理鹽水。那剩下的三十多萬,去哪了?”
瞳孔猛的收縮,秦漫。
她慌了。
“你胡說八道甚麼!我沒有拿!”
“有沒有拿,查查藥房的出庫記錄就知道了。”
拿起筆,在申請單上簽字。
“媽媽!”
一個童聲突然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轉過頭。
牽着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賀央正朝這邊走來。
男孩長着和賀央一模一樣的眼睛。
掙脫賀央的手,他跑過來撲進秦漫懷裏。
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秦漫眼眶泛紅。
“子軒乖。”摸了摸男孩的頭,抬頭看向賀央。
“賀總,沈小姐非說我偷了醫院的藥。我真的沒有......”
皺起眉,賀央大步走過來。
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把秦漫和孩子護在身後。
“初意,你在幹甚麼?”
語氣裏帶着責備。
“我說了,換藥是我的主意。你非要鬧到她丟了工作才甘心嗎?”
看着他維護那對母子的樣子。
心口一陣刺痛。
“賀央。”平靜的看着他,“你有沒有想過,她爲甚麼那麼聽你的話,冒着醫療事故的風險給我換藥?”
愣了一下,賀央。
“因爲她愛你?”輕笑一聲,“還是因爲,那三十萬的差價,足夠她在老家買一套房了?”
臉色瞬間慘白,秦漫。
“你血口噴人!”尖叫起來,她。
眉頭皺得更深了,賀央。
“初意,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漫漫不是那種貪錢的人。”
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跟我回家。”
“放手。”冷冷的說道。
“不放。”壓低聲音,“你非要讓所有人都看笑話嗎?子軒還在看着。”
低頭看向那個躲在秦漫身後的男孩。
正用一雙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這就是賀央心心念唸的後代。
爲了這個孩子,他剝奪了我做母親的權利。
“好。”深吸了一口氣,“我跟你回去。”
鬆了口氣,賀央慢慢鬆開手。
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紅痕。
轉頭看向秦漫,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漫漫,你先帶子軒去辦公室,我晚點來接你們。”
乖巧的點頭,秦漫。
“好,你別跟沈小姐吵架,她身體不好。”
多體貼啊。
轉身走向電梯。
沒有回頭看他們一家三口的畫面。
因爲我已經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