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方昱珩坐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我轉頭問他：「這事你提前知道嗎？」
他低頭捏着手機，停了兩秒。
「我媽提過一句。」
他那兩秒的沉默，比答案更清楚。
「你怎麼沒提前告訴我？」
方昱珩抬起頭，語氣放得很軟。
「我覺得不是甚麼大事，反正都是夫妻共同用。」
那一刻，我沒有立刻接話。
他又說：「明天就婚禮了，別爲這點事鬧不高興。我媽就是老觀念，覺得男人名下有車好看一點。你先順着她，婚後我們再說。」
我聽到「先順着她」這四個字，心裏那根線一下繃緊。
我問：「如果我順了，車還能過回來嗎？」
方昱珩沒答。
他媽接過話：「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家會吞你的車一樣。你嫁給方昱珩，車過給他，不就是給你們小家嗎？」
「那房子也給小家住，爲甚麼不加我名？」
客廳裏安靜了一下。
他媽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方昱珩皺眉：「清嵐，房子和車不是一回事。」
我點了點頭。
「確實不是一回事。房子是你婚前財產，我尊重。車是我孃家給我的陪嫁，你們也該尊重。」
他媽把材料清單收回去，語氣變冷。
「還沒進門就分這麼清，以後日子怎麼過？」
「能過就按邊界過，不能過就現在說清楚。」
方昱珩立刻站起來拉我。
「你別這麼衝。明天那麼多親戚都來，酒店也訂了，婚慶也進場了。今天別說這種話。」
他的手攥着我，那一刻我明白，他怕的不是我受委屈。
他怕婚禮出事。
他怕他媽不高興。
他怕第二天親友問起來，他不好解釋。
可他沒怕過我被他們臨時逼着交出陪嫁。
那晚我沒有再爭。
我把材料清單放回茶几上。
「車不過戶。」
他媽盯着我，半天沒說話。
方昱珩送我下樓時，還在勸。
「我媽就是想立個規矩，老人都這樣。你明天好好的，敬茶的時候嘴甜點，她氣過了就沒事了。」
我站在樓道口問他：「她想立甚麼規矩？」
方昱珩避開我的眼神。
「就是希望你別甚麼都分你我。」
我笑了一下。
「你們的房子分你我，就是邊界。我的車分你我，就是不顧家？」
他被我問住，只說：「明天別鬧，好嗎？」
我沒有回答。
第二天早上，化妝師到得很早。
伴娘在旁邊幫我整理頭紗，我媽坐在牀邊，手裏拿着一枚胸針。
那是她特意給我準備的。
她問：「昨晚是不是有事？」
我原本不想讓她擔心。
可她看着我的眼睛，像小時候一樣，甚麼都瞞不過。
我把他媽要車過戶的事說了。
我媽聽完很久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把胸針別在我禮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