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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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一大早怎麼來了,找父親撐腰?你也配!”周疏雨堵在面前,得意洋洋。

她鄙夷看了她一眼:“怎麼,又想來捱打?”

周疏雨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沈攬月的孩子死後,她就瘋了,潑狗血、扇巴掌、扯衣服,甚麼瘋事都幹得出來。

退完又覺失了面子,眼底浮起一層陰毒:“你還敢動我?別忘了你肚子裏那個孽種,是怎麼沒的。”

沈攬月心口猛地一縮,揚手甩了周疏雨一個耳光。

周疏雨捂着臉尖叫:“你敢打我?”

沈攬月垂眼看她,像看一件髒東西:“一個不知道自己姓甚麼的奸生女,打就打了,還要挑日子?”

周疏雨捂着臉,眼底毒意翻湧:“你高貴甚麼?你和你母親一樣,都是搶人夫君的賤人。怪不得父親不要你,裴燼哥哥也不要你——你們活該!”

沈攬月抬手又是一耳光:“你不配提我母親。”

她轉身要走,手腕被周疏雨緊緊地攥住。

周疏雨惡毒的臉迅速換上了一個驚恐的表情,高聲喊:“姐姐,我錯了,你別打我!啊......”

話音未落,一股大力從側面撞來。沈攬月整個人被撞飛出去,額頭狠狠磕在大理石護欄上,溫熱的血瞬間淌了滿面。

她伏在地上,模糊的視線裏,看見裴燼將周疏雨護在懷裏,眼中有壓不住的煩躁:“我做得還不夠好嗎?你爲甚麼就不能放過她。”

沈攬月扶着欄杆艱難地站起來,看着裴燼冷笑,如果那些敷衍的冷淡和自以爲是的忍讓算好的話,裴燼確實做得夠好了。

“沈攬月,你這個逆女,又來欺負你妹妹。”緊隨其後趕來的沈父抬手直接一耳光扇在了她臉上。

沈攬月擦掉臉上的血,毫不畏懼地看着眼前護着周疏雨的兩個男人。

“她侮辱我母親,我......”

“夠了!”沈父直接開口打斷她的話,“疏雨從小對你母親尊敬有加,去祭拜的次數比你這個親女兒都多,你不要總拿你母親的事情當藉口。”

“哼,是祭拜還是炫耀,她自己清楚。”

“我沒有......姐姐看到我,就衝過來打我。”周疏雨不經意地抬頭,恰巧露出臉上兩個紅紅的巴掌印。

裴燼猛地看向沈攬月,眼中的冷厲幾乎要將她凍結成冰。

“攬月,這段時間大家都慣着你,可你卻瘋得越來越厲害,我不得不罰你。”

“來人,掌嘴一百,治一治她這愛扇人耳光的毛病。”

“裴燼,這是我家。你憑甚麼?”

沈攬月眼睛瞬間睜大,聲音嘶吼。

但沈父壓根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叫來下人行刑。

第一個耳光就落下來。

掌風呼嘯,耳中嗡鳴炸開,火辣辣的痛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齒根、太陽穴,像一塊燒紅的鐵按在臉上。

第二個耳光緊跟着落在另一邊。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她數不清了。臉腫得發木,嘴角磕破,血順着下巴淌進衣領。

她縮在地上,兩隻手被反綁着,連擋一下都做不到。

周圍都是指指點點的下人,所有人都在欣賞高高在上的嫡女被人踩進泥裏的醜態。

“把她押到祠堂反省,甚麼時候有當姐姐的覺悟,甚麼時候放出來。”

三人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這一刻,他們纔是一家三口。而她,是罪大惡極的外人。

沈攬月被人重重扔在祠堂地上,渾身劇痛將她模糊的意識一點一點拽回來。祠堂還是熟悉的黑暗和壓抑,母親離世後,她就成了這裏的常客。

嫁給裴燼後,她曾以爲再也不會被關進來。可那道光只是短暫地照了她一下,在她最上癮的時候,斷崖式抽離,獨留她一人歇斯底里,還毫不猶豫地將她推下深淵。

“你們這羣眼盲心瞎的祖宗,憑甚麼讓我跪。”

她抄起燭臺,砸向供桌上的牌位。燈油遇到木頭,立刻燃了起來。火勢漸起,她搬起凳子,一下一下砸向窗欞,沿着破洞翻了出來,朝着供奉着母親牌位的寺廟跑去。

寺中後殿,沈攬月將桂花糕恭敬地擺在牌位前,強壓下心底的委屈和酸澀,啞聲開口:“娘,我終於可以帶您回家了。很快您就可以見到外祖母和舅舅們了。”

滿室寂靜,無人應答。

這時,前殿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隔着薄薄的牆壁,字字清晰:“我願以十年壽命,換疏雨餘生安康。”

沈攬月跪在蒲團上,脊背一僵。

片刻沉默後,那道聲音又響起來,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若仍然無法改變夢中結局......我願與沈攬月,同下地獄。”

十年壽命?同下地獄?

沈攬月笑了,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了下來。

誰要跟他下地獄,該下地獄的是他們!

沈攬月到山腳下時天已經黑了。

她正要上馬車,身後一股力道箍住她的腰,一塊溼帕捂上口鼻,M汗藥的氣味湧進來。她拼命掙扎,手腳漸漸失了力氣,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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