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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伊比利亞市政廳現場。
盛梵月拄着柺杖上臺領獎,滿頭銀絲在燈光下蒼白得刺眼。
她懷裏死死抱着一個檀木盒,裏面裝着她年輕時的愛人,臺下是她救助過的幾十名孩子。
記者熱淚盈眶,話筒幾乎戳到她臉上:“盛女士,作爲曾經的高考狀元,全網都在討論您本應該有光明的前途,卻放棄高薪工作,這些年卻奔走在戰亂地區無償救助了很多無家可歸的孩子,甚至主動承擔起教育他們的責任,能和我們聊聊原因嗎?”
盛梵月眼神矍鑠,語氣繾綣看手上的骨灰盒:“徐書城,我愛人。”
“當年我們雙雙被哈佛錄取,原本計劃去西班牙旅行,沒想到半路遇到B亂;我們被安排緊急撤離,車上位置不夠,他將最後生還的希望留給了我......半個月後,我去邊境認領了他的遺體。”
無數道視線釘在盛梵月身上,憐憫、讚歎、感動混雜在一起。
這段採訪爆火衝至熱搜第一。
無數人熱淚盈眶,感慨這份感情的厚重。
幾天後,盛梵月收到了一筆匿名捐款,金額高達五千萬!
對方只有一個要求,希望能夠在國內跟她見一面。
飛機落地,盛梵月拄着柺杖走進包廂。
當看清來人時,她幾乎傻了眼。
耳邊傳來近乎不真實的,想念了十年的聲音。
“是我,梵月!”
“採訪我看了,別讓事態繼續發酵了,現在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們夫妻的生活,五千萬是我給你補償,希望還不算晚。”
徐書城沒死!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裝,氣質儒雅,身邊還站着個姿態優雅的女人。
“你......你還活着?還結了婚......”
盛梵月滿目不可置信,指尖狠狠扣入長滿老繭的掌心,絲絲縷縷的寒意侵襲全身。
徐書城繼續說:“對不起梵月,瞞了你整整二十年,當年跟你走散,我確實差點沒命。身體痊癒後我想過去找你,可是那時候我身邊已經有了蘇媚,而且我早就想跟你提分手了,研究生能沒申請上,我收到了哈佛的拒信,我本來不想再去打擾你,以爲你會放下我......重新開始。”
盛梵月僵在原地,跛掉的腿無力支撐,身子搖晃。
整整二十年,支撐盛梵月活下去的信念就是徐書城那份無私的愛,當初她被帶着去認領遺體,‘徐書城’早就被野狗啃食的面目全非。
聽牧師說,人死後要攢夠許多功德才能修補殘缺的遺體,靈魂才能得到救贖,否則就會永遠被困在最痛苦的地方。
所以,盛梵月奔走在戰火中不停的救助那些難民,呼籲和平,做盡善事。
再苦再難,哪怕是雙腿被炸,沒有麻藥做清創,她都咬牙堅持過來了。
可現在徐書城卻突然出現,告訴她,自己還活着,好端端的活着,跟另外一個女人。
甚至,他早就想提分手了,盛梵月以爲的愛情,不過是她一廂情願。
“爲甚麼!”
滿目荒涼,盛梵月顫顫巍巍抬起手,怒急攻心,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蘇媚有些抱歉地開口:“梵月姐,這不能怪書城,愛情不分先來後到,誰能想到你居然那麼蠢......純真,居然能等他一輩子?書城還能給你五千萬作爲補償,已經比大多數男人強多了。”
“說起來還是要謝謝你,當初我跟書城回國創業,需要融資就直接拿了你的專利去做投標,你可是我們夫妻的貴人!”
盛梵月揪着洗得發白的衣角,執拗的盯着徐書城想要一個答案。
“是......是真的嗎?”
她心如刀戟,看着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徐書城面不改色,甚至有些自豪:“是。”
“雖然是你的專利發明,但是離不開我的經營,如今我也算是實現了跟你的承諾,梵月,你要想開點,多虧了我們夫妻的成全與退出,纔有你如今的名氣,我是真心爲你自豪!”
盛梵月的喉嚨像是被巨石堵住,半天擠不出完整的話。
沒有人知道她這二十年是怎麼過來的。
徐書城出事後,徐家人恨透了她,災星、禍害的侮辱是家常便飯。
“我知道對不起你,所以,你儘管提要求,我儘量滿足。”徐書城的語氣帶着理所當然:“當年的事彼此各有難處,你別怪我。”
盛梵月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彼此......各有難處?”
因這份愧疚,她甚至患上了抑鬱症,每每午夜夢迴,都是徐書城的臉。
恨!
她如何能不恨!
蘇媚露出得體的笑:“梵月姐,抱歉,我知道我們虧欠你,可這二十年是我和書城相依爲命,人生的出場順序就是這樣,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
盛梵月笑了,委屈至極,她二十年顛沛流離,不成人樣。
而徐書城功名利祿,連孩子都長到七歲。
她像個笑話。
“......這些年你明明有無數機會找到我,告訴我你還活着。”盛梵月胸腔翻湧劇痛,一口腥甜湧上喉嚨。
她經受不住突如其來的打擊,幾乎要瘋了:“二十年......你從沒找過我!”
徐書城嘆了口氣:“現在我和媚兒夫妻恩愛,很多事身不由己,你多體諒吧梵月。”
“我不可能拋棄離婚,只能給你經濟補償。”
“所以被拋下的人就該是我?”盛梵月笑得發苦,眼底血色蔓延。
所有人都在旁觀她的狼狽,情緒崩潰到極點,應激感席捲全身,她揮手狠狠向旁邊砸過去。
“都別拍了!”
玻璃鏡頭碎裂飛濺,劃在蘇媚臉上。
“盛梵月!你做甚麼!”徐書城臉色冷下來,護着蘇媚:“她已經給你道歉了,你就算心裏有怨衝我來,別遷怒她!”
攝像晃得盛梵月頭暈目眩,盛梵月雙腿發軟。
這時,不遠處的小孩衝進人羣,手拿玩具喊着:“爺爺,我要玩......”
小孩子直直撞向盛梵月,腳下一滑,身後就是樓梯。
砰!
她直接滾下去,當場殞命。
再睜眼時,竟回到了二十年前。
盛梵月心跳如擂鼓,明天,她就要跟徐書城去西班牙,同樣是她上輩子的至暗時刻。
手機響了,聽筒裏傳來徐書城清亮的聲音。
“梵月,我明天臨時有事,行程改到下週吧?”
盛梵月攥緊指尖,深吸一口氣:“好,聽你的!”
重來一次,事態發展居然會出現偏差?
不過,盛梵月沒考慮太多。
掛斷電話後,她立馬打開郵箱,找到了那封哈佛大學發來的錄取邀請。
前世爲男人放棄學業,毀掉人生,這一次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盛梵月利索地點了回覆,確認入學!
眼底沒有對愛情的眷戀,只有對把握自己人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