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方玉娘最後沒敢再打我。
她拽着祝念薇匆匆離開，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像看甚麼髒東西附了身。
我摸着臉坐回椅子上。
疼是真的疼。
可一想到東街那間胭脂鋪，我甚至覺得這巴掌打得輕了。
系統在腦子裏慢吞吞提醒。
【宿主不可主動誘導他人傷害自己。】
【他人主動辱罵、責打、污衊、羞辱，返利方可生效。】
【若宿主蓄意構陷無辜者，返利作廢。】
我聽懂了。
不能碰瓷，不能害沒惹我的人。
這正合我意。
侯府裏這些人，上輩子喫我的肉，喝我的血，踩着我的骨頭過好日子。
他們哪裏無辜。
當晚，我剛回到自己的院子，丫鬟碧梧就紅着眼迎上來。
「小姐，廚房送來的晚飯又是冷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
半碗餿粥，一碟發黑的青菜。
前世我剛回侯府時，方玉娘也是這麼磋磨我。
她說我在莊子上待慣了，喫不來精細東西，怕我傷了脾胃，只能慢慢養。
我信了。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我的月例銀子和份例全被祝念薇拿去添置首飾了。
碧梧氣得眼淚直掉。
「奴婢去找管事說理。」
我攔住她。
「別去。」
碧梧不甘心：「可小姐您怎麼喫這個？」
我看着那碗餿粥。
【檢測到宿主遭受生活苛待。】
【返利城郊溫泉莊子一座。】
我慢慢笑了。
「我不喫這個。」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一個穿着青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身後跟着兩個小廝，食盒足有三層。
他進門便跪下行禮。
「小人錢萬川，是城南溫泉莊子的管事。今日收到主人印信，特來給姑娘請安。」
碧梧驚得張大嘴。
我示意他起來。
錢萬川打開食盒，熱氣騰騰的雞湯、軟糯的米飯、酥皮點心一樣樣擺滿了桌子。
那香氣鑽進鼻尖時，我竟然有些想哭。
前世我臨死前，做夢都想喝一口熱湯。
方玉娘派來的婆子趴在門縫外偷看，嚇得轉身就跑。
我沒有攔。
她們越怕，方玉娘越會沉不住氣。
果然，第二日一早，方玉娘帶着一羣婆子衝進我的院子。
她連表面功夫都懶得裝了。
「搜！」
幾個婆子一擁而上，翻箱倒櫃，把我的衣裳扔了一地。
碧梧急得要攔，被我按住。
方玉娘冷冷看着我。
「昨日廚房只給你送了清粥，你院裏卻喫上了雞湯和點心。」
「祝明棠，你剛回府幾日，就學會偷東西了？」
【檢測到宿主遭受偷盜污衊。】
【返利南市綢緞莊一間。】
我坐在椅子上，安靜地喝茶。
方玉娘見我不說話，越發認定我心虛。
「你若現在認錯，我還能給你留幾分臉面。」
【檢測到宿主遭受威逼羞辱。】
【返利黃金二百兩。】
我差點被茶嗆住。
二百兩。
她竟然比祝念薇值錢多了。
婆子們沒搜出銀子，卻搜出了昨夜錢萬川送來的莊子地契。
方玉娘一把搶過去，看了兩眼，冷笑出聲。
「祝明棠，你窮瘋了吧？」
「竟敢拿假地契糊弄人？」
【檢測到宿主遭受人格羞辱。】
【返利黃金五十兩。】
我抬眼看她。
「母親覺得是假的？」
方玉娘把地契摔在桌上。
「你一個剛從莊子回來的丫頭，哪來的溫泉莊子？」
她說得太篤定，連我都想替她鼓掌。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管家慌張的聲音。
「夫人，城南莊子的官契送來了，說是要請大小姐過目。」
方玉娘臉上的笑僵住。
一個官差捧着文書進來，身後還跟着昨日的錢萬川。
官差看都沒看方玉娘，直接朝我拱手。
「祝姑娘，莊契已經過戶，往後那處溫泉莊子便是您的私產。」
滿院寂靜。
我抿了一口茶，輕聲道：
「母親還搜嗎？」
方玉娘臉色青白交錯。
我看着她，真誠地補了一句：
「我衣櫃底下還有兩本賬冊，您罵我之前，記得慢慢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