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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周臨川走到遮陽棚後面,壓着聲音說:“把我的證件拿給我,我自己去碼頭,不影響你們拍攝。”
周臨川沒有打開包。
“現在拿證件,你就真走了。活動剛開始,安全負責人先退隊,別人怎麼看我們社?”
“你們要進保護區,我不可能繼續簽安全記錄。”
他皺了下眉,像是嫌我把話說得太難聽。
“誰說一定要進?映雪就是拍個鏡頭,你別把每件事都往最壞了想。”
這話他說得很熟。
以前梁映雪臨時改腳本、凌晨喊他補拍、借他的賬號帶流量,他也總是這樣勸我。別想太多,別太認真,別讓她下不來臺。
梁映雪站在警戒繩邊,自拍杆還舉着,鏡頭沒有完全轉開。她側過臉朝這邊說話,聲音像在打圓場。
“臨川,你別跟念念吵。她是安全負責人,謹慎一點也正常。”
說完,她又對着鏡頭笑了一下。
“我們社團負責後勤的同學真的很認真,剛到島上就開始擔心大家出事了。”
旁邊立刻有人笑。
“姜念這風險表比我們畢業論文還嚴謹。”
“出來採風還要被管,早知道我不報名了。”
“她是不是怕映雪視頻火了,自己這個負責人沒存在感?”
周臨川看了梁映雪一眼,語氣比剛纔軟了些。
“映雪沒惡意,你別總把她的話往壞處聽。”
我看着他。
“我現在只是要自己的證件。”
他被我說得臉上掛不住,低頭拉了一下包鏈,又停住。
“證件統一保管,回民宿再說。你以前不是也說,活動資料要統一嗎?”
梁映雪馬上擺手。
“算了算了,別因爲我吵。念念要是不想玩,就坐旁邊休息吧,我們別影響她。”
這話一出來,幾個拿着相機的社員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像我站在這裏,就是在破壞他們的畢業作品。
陳佳怡從旁邊走過來。她剛纔還暈船,這會兒倒有力氣了。
“姜念,你差不多點吧。映雪好不容易把這個項目談下來,民宿、船票、直播排期都是她熬夜弄的,你不幫忙就算了,能不能別拖後腿?”
我看了眼她發白的嘴脣。
“你不舒服就先回車上。”
她臉色僵了一下,馬上頂回來:“我舒不舒服不用你管。別又拿這個說我們不聽安排。”
她說完,還往旁邊挪了半步,正好擋住我離開遮陽棚的路。
遠處,梁映雪已經蹲在沙坑邊,對着鏡頭喊:
“大家快看,黃旗下面好像真的有東西。”
人羣一下圍過去。
沒人再看我。
我拉開相機包側袋。
裏面有一隻薄薄的護照夾。
出發前我怕證件袋丟失,順手把護照塞進了相機包。那時候只是習慣多留一份備用證件,沒想到真能用上。
我把護照夾重新壓回去,拉好拉鍊。
證件袋在周臨川那裏。
但我不是隻剩那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