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520我第一次在朋友圈公開了男朋友。
剛發出去沒多久，一條評論讓我渾身一顫：
“這男的好像我們公司陳總？他不是早結婚了嗎，都有孩子了。”
發評論的是前同事，她在這行待了六年，認識的人多。
我還沒緩過神來，她私信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是婚禮現場，裏面男友穿着西裝，臉上滿是笑意。
“這是三年前拍的了，當時全公司都去了。”
“你是不是被騙了？”
原來他每次說出差不方便視頻，原來他每次說不想公開，全都是這個意思。
手機震了，他的消息彈出來：
“不是說好了先不公開嗎？朋友圈快刪了。”
我直接把那張婚禮照片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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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照片發過去後，手機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我坐在出租屋的牀沿上，盯着屏幕上那條已讀不回的消息，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裏，生疼。
宋嶼直接打來了電話。
我接起來，沒說話。
他在那邊沉默了幾秒，聲音壓得很低：“姜栩，你聽我解釋。”
“你解釋。”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我是結婚了。”
“但那是家裏安排的，我跟她早就沒感情了，分居兩年了。”
“我喜歡的人只有你，這件事我沒告訴你是因爲——”
“因爲你怕我跑了。”我替他說完。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宋嶼，你讓我刪朋友圈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我特別好騙？”
“不是，姜栩，你聽我說完——”
“你說。”
他又頓住了。
“我跟她的婚姻就是個形式，爲了兩家的生意。我有孩子，但那是意外，當時她——”
他深吸一口氣。
“我不會跟她過一輩子的，我計劃的是今年年底離婚，然後帶你回家見我爸媽。我真的已經在準備了。”
我攥着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
“準備甚麼？”
“準備怎麼把我也變成你另一個家？”
“你別這樣說。”
“那我該怎麼說？你教教我。”
他不說話了。
我聽見電話那頭有輕微的呼吸聲，還有翻動紙張的窸窣聲響。
他大概還在辦公室。
我掛了。
手機被我扔在牀上，屏幕朝下扣着。
我站起來在房間裏走了兩圈，覺得胸口堵得慌。
手機又響了。
是微信消息，連着彈了七八條。
“姜栩，你別這樣。”
“我跟她真的沒感情了。”
“我愛的是你。”
“你想想我們在一起的這兩年，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裏有數。”
“我甚麼都給你買，你想要甚麼我沒滿足你？”
“我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你給我點時間，我處理好家裏的事，我們重新開始。”
“你別不說話，求你了。”
我看到最後三個字，把手機翻了過去。
屏幕上又彈出幾條，我沒看。
兩個月前他出差，說在杭州。
我正好也去杭州見客戶，問他住哪個酒店，他說公司統一安排，不方便。
我當時沒多想，現在明白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他發來的轉賬截圖，五萬塊。
備註寫着，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別生氣了。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就笑了。
每次都是這樣。
吵架了，買包。
冷戰了，轉賬。
他想不起來紀念日，第二天一定會補一條項鍊或者手鍊。
這兩年來，他送我的首飾能裝滿一個首飾盒，包包塞了半個衣櫃。
我曾經覺得這是他愛我的方式。
現在才明白，這不過是他讓自己心安的方式。
我點開轉賬記錄，給他退回去了。
下一秒電話又響了。
“姜栩，你這是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別鬧了行不行？我知道你生氣，你打我也行罵我也行，但別這樣，我們好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