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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我收到了盛恆集團發來的邀請函。
【親愛的宋窈家屬:今晚誠邀您參加盛恆集團的年度慶典!】
我心裏一喜,宋窈到底還是在意我的。
畢竟我是她名義上的丈夫,這種場合,她還是會把我帶上。
爲此我特意請了半天假,換上宋窈之前給我買的藍色西裝,出門前對着鏡子理了理領帶。
到的時候宴會廳已經坐滿了人。
我在簽到臺翻了半天名冊,沒有我的名字。
問了工作人員,她翻了一遍,抬頭看我。
"宋總這邊登記的家屬只有一位,沈舟先生。請問您是?"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傳來幾個女生的聲音。
"喲,這位是?"
是宋窈部門的同事,我遠遠見過幾次。
"我是宋窈的老公。"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捂着嘴笑。
"哦哦,就是你呀,宋姐經常提你呢,說你做飯特別好喫。"
另一個接話,聲音不大不小。
"我還以爲宋姐單身呢,從來沒見她帶過老公。”
“每次活動都帶那個小沈,我一直以爲他倆是......"
話還沒說完,幾個人就嘻嘻哈哈走了。
我站在門口,沒有簽到。
因爲宋窈家屬旁邊的位置,已經簽上了沈舟兩個字。
我走進宴會廳,排找了個後排的空位坐下。
燈暗了。
宋窈穿着一身黑色禮服上臺,幹練,漂亮。
掌聲雷動。
她開始發言:
"感謝我的團隊,特別是沈舟,從實習到現在一直是我最得力的搭檔。”
“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成績。"
聚光燈打向臺下。
沈舟站起來,西裝筆挺,朝臺上鞠了一躬。
宋窈看他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帶着驕傲,帶着欣賞,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和她對着舊手機打字時一模一樣。
臺下掌聲又一輪。
而我坐在最後排,想起三個月前躺在急診室裏,一個人舉着吊瓶給她發消息。
"王董那邊搞定了,放心吧。"
她只回了個:"嗯。"
晚宴過半我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聽到宋窈的聲音。
是在跟她閨蜜徐薇說話。
徐薇問她:
"你老公今天來了沒?這種場合也不帶一下?"
宋窈頓了一下。
"他來做甚麼?這種場合他又適應不了,來了坐在角落也尷尬。"
徐薇說,
"好歹是你老公,人家幫你拿下那麼大項目,你介紹一下怎麼了。"
宋窈壓低了聲音。
"薇薇,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種場合拿不出手。”
“客戶合作方都在,我介紹他,人家問做甚麼的,我怎麼說?”
“他那個小公司提都提不上嘴!"
徐薇輕笑了一聲:
"不至於吧?我看他現在混得也還行啊。"
"還行跟拿得出手是兩碼事。"
宋窈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知道沈舟有多拿的出手嘛?長得帥氣不說,腦子還靈活,跟我家那位完全不一樣。"
我靠在牆上,覺得胸口堵得慌。
不是疼,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你拼了命想給一個人撐面子,而她在所有人面前嫌你丟人。
結婚那年,我確實窮。
二十八萬彩禮,信用卡刷爆三張,問遍所有朋友才湊齊。
但那時候她說過一句話。
"我嫁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錢。"
我信了四年。
婚後拼命賺錢,第二年就還清所有債。
除了房貸車貸全是我一個人扛,我每個月還給岳父岳母轉兩萬。
我以爲她真的不在意這些。
原來到頭來,她還是嫌我窮。
不是嫌我現在窮。
是她心裏,我永遠是那個湊不齊彩禮的窮小子。
我沒有回宴會廳。
而是走到停車場,打開車門坐進去。
手機突然彈出新消息,是公司發來的航班信息。
飛去新加坡的機票,在下週一。
還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