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再睜眼,我躺在醫院的病牀上。
我掙扎着起身,身旁溫熱的氣息襲來,沈聽白將我扶了起來。
他還穿着那身白西裝。
“你沒甚麼事,只是有些勞累過度。”
“爸也已經轉進重症監護室了。”
“對不起,我以爲你和爸在開玩笑......我已經把費用都繳清了。”
他摸了摸我的臉,滿眼深情。
“辛苦你了。”
我往後躲了躲,避開了他的手。
沈聽白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隨後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拿起了牀頭櫃上放的橘子剝了起來。
“你......看到直播了是嗎。”
他語氣淡淡的,彷彿在說手裏的橘子甜不甜。
我嗯了一聲。
他手上沒停,語氣坦然。
“那是假婚禮,你也知道舒意一直被家裏逼婚,她來找我幫忙,幫她應付三個月而已。”
“之前我趁你不注意,讓你簽了離婚協議,已經遞交了。”
我猛地抬頭,他卻自顧自地接着說。
“我們明天先去辦離婚,然後我和她領證,三個月以後我們再復婚。”
“舒意答應我,幫她應付完父母之後,會給我一大筆投資。”
他將剝好的橘子放進我手心,又握住我的手抬頭看我,眼底一片坦蕩。
“我就是怕你疑神疑鬼,纔沒告訴你。”
我想將手抽出來,他卻攥得更緊。
他與梁舒意的相識大概是一場標準的英雄救美。
幾個月前的一個晚上。
梁舒意爲了結婚的事跟家裏吵架,半夜賭氣出門沒帶保鏢,被路上的醉漢猥褻。
而沈聽白下班回家,爲了給我帶那附近的餛飩,恰好經過。
像是天意如此。
我垂下眼,喉頭堵得有些發痛。
“沈聽白,我在你眼裏像個傻子嗎?”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然後掀開身上的被子下牀離開,他卻起身扯住我。
“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公司現在急需資金,我整天求爺爺告奶奶就是爲了錢!這麼好的機會我爲甚麼不要?!”
“要不是當初爲了給你看病賣掉以前的公司,我哪裏需要現在這麼辛苦!”
突如其來的指責,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眼淚幾乎是立刻就湧上了我的眼眶,我眨了眨眼,別開臉不去看他。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有些口不擇言,沒有再說話,卻還是緊緊地攥着我的手腕。
腕上那條有些褪色的藍色繩結夾在我們相觸的皮膚中間,硌得我連心臟都隱隱作痛。
手機響了,是他給梁舒意設置的專屬鈴聲。
他飛快地鬆開了我的手。
然後溫柔地喚着梁舒意的名字。
我甚至聽不進去他們到底說了甚麼,手飛快地抹了一下臉,打算推門出去。
沈聽白卻攔住我。
“舒意那邊晚上宴會還要我出場,我就先走了,你在這裏照看着爸。”
“記得明天去民政局,我們把婚離了。”
“還有,遮得嚴實些,別給舒意添麻煩。”
說完,他看都不再看我,徑自離開。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沒過多久,噠噠地高跟鞋聲停在門口。
“怎麼樣,認輸了嗎?”
我埋着頭,狠狠地擦掉眼淚,然後抬頭看她。
“給你看照片不信,聽錄音也不信,現在信了?”
梁舒意自上而下,滿不在乎地挑眉看着我。
和昨天在包間裏的神情一模一樣。
她確信我對她構不成威脅。
就算有,也可以將我輕鬆解決。
她可以直接讓人將我從大街上帶到私密包間裏。
然後將我按在座位上。
強迫我看她和沈聽白無數種場景下親密的照片。
強迫我聽他們一聲高過一聲的不堪入耳的聲音。
強迫我結束這場婚姻,滾出沈聽白的生活。
我反抗,將手邊菜籃裏的菜丟到她身上。
也只會被她身前的保鏢輕易擋住,然後,再被保鏢反手用桌上滾燙的茶湯從頭到腳澆滿全身。
狼狽的只會是我。
傷不到她分毫。
梁舒意仰着脖頸,環視着病房四周。
“聽白說得沒錯。”
“你對他沒有任何助益,只會拖累他。”
“連看個病都需要他來付錢的女人,別說你只是個小博主......”
“就算你是個大明星。”
她彎下身來,捏住我的下巴。
“我也照樣碾得你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