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歲那年，母親發現我的血能解毒，而中毒的是她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放盡半身血之後，我被賣給了西域的藥人販子。
二十年後，我以毒入醫，成了太醫院首座。
攝政王獨子中毒，太醫院束手無策。他們請我出手。
我走進寢殿，看見那個孩子的臉，和當年搶走我一切的人，足有七分相似。
所有人都在等。
我看着他，平靜地說了一句：
“我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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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裏死一般寂靜。
攝政王趙衍坐在牀榻邊，手裏還握着兒子的手。
他抬起頭看我，那雙在朝堂上S人不見血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裂紋。
“你說甚麼？”
太醫院的人站在門外竊竊私語。
我站在原地，看着牀上那個七歲的孩子。
他燒得臉色發白，嘴脣發紫，整個人的皮膚都在往外滲黑色的血絲。
這是西域奇毒“噬心蠱”，我太熟悉了。
當年那些人給我種過。
“我說，我救不了。”我重複了一遍，聲音很平。
趙衍站起來，朝我逼近一步。他比我高出一個頭，武將出身，身上帶着常年S伐的血腥氣。
太醫院的院正劉大人嚇得往後縮，我沒動。
“沈稚，你是太醫院首座。”趙衍的聲音壓得很低，“本王兒子如果死了，你陪葬。”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爺，您若想S人，不必找理由。”我把藥箱放下，打開，露出裏面的銀針和藥瓶，“但我說救不了，是因爲救這個孩子的命，需要另一個人的命。”
門外傳來動靜。
一個小太監跑進來，湊到趙衍耳邊說了句甚麼。趙衍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我。
“你說甚麼？”
我慢慢整理着銀針，頭都沒抬。
“噬心蠱，以血爲引，以命換命。想要解蠱，必須找一個血脈至親，放盡全身血液，渡入這孩子體內。親生父母的血，最好。”我的聲音很輕，“所以王爺，您要救他嗎？”
趙衍的手在發抖。
我認識他。整個大梁沒有人不認識他。
他是先帝的親弟弟，當今天子的皇叔，手裏握着十萬禁軍。
朝堂上他說一不二，連皇帝見了他都要叫一聲皇叔。
可此刻，這個男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錦衣華服的女人衝進來，看見我就撲過來，指甲幾乎戳到我臉上。
“是你！你爲甚麼不救他！你是太醫院首座，你必須有辦法！”
我往後退了一步，看着她的臉。
很漂亮，保養得很好。眼角眉梢帶着貴氣，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捧在手心裏養大的。
我的妹妹，沈明珠。
或者說，現在應該叫她——攝政王妃。
她沒認出我。
我五歲被賣掉的時候，她才三歲。她根本不記得自己還有一個姐姐。
母親對外說那個女兒夭折了，轉頭帶着沈明珠改嫁，如今她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妃。
我沒說話，只是看着她。
她還在吼：“你聾了嗎？我命令你救他！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攝政王唯一的兒子！如果他出了事，你全家都要陪葬！”
我全家。
我哪來的全家。
“王妃。”我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您知道噬心蠱怎麼解嗎？”
沈明珠愣住。
“需要血脈至親的血。”我看着她的眼睛，“您是孩子的母親，如果您願意放盡全身血液，渡入孩子體內，我可以救他。但您會死。”
沈明珠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嘴脣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趙衍突然開口：“用別人的血不行嗎？”
我搖頭。
“噬心蠱認血。必須是至親血脈，父母兄弟姐妹，都可以。但輸血的人，必死無疑。”
我頓了頓，“王爺，您和王妃，誰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