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天生高敏感人格,別人說我兩句,我就想哭,別人罵我兩句,我就想死。
可後來千億財閥太子爺卻對我說:
“你就是我的小祖宗,我命都給你!”
因爲我們情緒互聯,我的情緒在他那裏直接放大100倍。
他的小青梅氣哭我,太子爺淚流滿面地斷了和青梅家的合作。
他媽甩我巴掌吼我:“給你五百萬趕緊離開我兒子!”
我被嚇到,太子爺下一秒就驚恐發作,把他媽送進了養老院。
從此以後,全京城都知道太子爺的人生格言是:
“她掉一滴淚,我屠一座城!”
可偏偏,太子爺剛回國的白月光不知道,帶人踹開了我的宿舍門:
“就你這種窮鬼也敢勾搭顧學長!”
下一秒,我就被拖往小黑屋,感覺人生沒了希望......
1.
後頸的力道攥得很緊。
我被兩個黑衣保鏢架着往閒置倉庫走的時候,沿途路過的同學都探着頭往這邊看。
竊竊私語像密密麻麻的小針,順着耳道往我腦子裏鑽。
高敏感的神經瞬間繃緊,我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臟突突跳得快炸開,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從小到大我就這樣。
別人隨口一句重話我要翻來覆去琢磨三天,旁人一個不耐煩的眼神我都要自責好久.
更別說現在被人當衆架着走,全樓的視線都黏在我身上,羞恥感瞬間漫過頭頂。
“還敢繃着臉?擺譜給誰看呢?”
“哭甚麼,你碰瓷是不是?”
林枳薇踩着十厘米細高跟走到我面前,塗着正紅甲油的手指抬起來“啪”的一聲當着衆人的面給了我一巴掌。
她是顧晏辭剛回國的白月光,京大人人都知道的驕縱大小姐。
十分鐘前她帶着人踹開我宿舍門的時候,我正對着寫論文,連字都沒打完,就被她劈頭蓋臉潑了半杯冰可樂。
“就你這種窮鬼也敢勾搭顧學長?”
她的聲音不小,整個宿舍層的人都探出頭來看。
那些帶着好奇、嘲諷、看熱鬧的視線掃在我臉上,我一瞬間又羞又氣,反駁的話哽在脖子裏,怎麼也張不開嘴。
剛想努力開口反駁,一股淚意直衝大腦,下一秒眼淚就蓄滿了眼眶。
“你們幹甚麼!我已經報警了!”
舍友小棠衝過來要攔,被她身後的保鏢狠狠推在牆上,手裏的手機“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屏幕碎得稀爛。
林枳薇嗤笑一聲,抬腳碾過我散落的東西,吩咐保鏢接着帶我走。
“報警?”她笑的張揚。
“別說報警,你就算告到中央也沒用,京大的新實驗樓都是我們家捐的,你算個甚麼東西?”
我看着被踩得滿是泥印的論文和各種資料。
委屈的情緒瞬間頂到頂點,眼淚沒忍住,吧嗒一聲掉在了手背上。
我咬着脣不想哭出聲,可淚失禁體質讓我根本控制不了。
林枳薇看到我這樣,直接嘲諷道:
“喲,你當你是林黛玉呢,在這演甚麼弱不禁風!”
就在她抬着手,眼看巴掌就要落在我臉上的瞬間。
樓道口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住手!”。
爲首的男人是顧晏辭的特助,張毅然。
他身後跟着四個穿制服的保鏢,齊刷刷站成一排。
張毅然冷笑着看向林枳薇,聲音冰得掉渣:
“林小姐,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要是盧小姐有甚麼事情,我怕你承擔不起。”
林枳薇聽到這話,先是愣了兩秒,隨即嗤笑出聲,甚至還往前踏了一步,半點沒怕的意思。
她抬手指着張毅然的鼻子,指甲尖快戳到他臉上,語氣囂張得快冒了煙:
“你算甚麼東西?顧家養的狗也敢來擋我的道?”
“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我跟顧晏辭認識十幾年,你一個打工的也敢在這狐假虎威?”
她一邊罵,一邊伸手就要去推張毅然的肩膀,頤指氣使地瞪着眼:
“趕緊給我滾遠點,別耽誤我教訓人,等會兒顧學長來了,我讓他當場開了你!”
2.
林枳薇說完,又對我說:
“盧柚,別以爲找了個特助給你撐腰就了不起,不過是一個打工狗,我還不放在眼裏!”
張毅然聽到這話,眼神都直接冷了下來,一開始還掛在臉上的標準微笑都維持不住了,畢竟誰也不喜歡聽見自己被說是狗。
偏偏林枳薇受寵慣了,絲毫看不出氣氛已經不對,還在嘲諷我,甚至開始造謠:
“你媽死得早你奶奶癱在牀上,連學費都湊不起,不是靠陪男人你能進顧氏的實習名單?”
她每說一句,周圍的竊竊私語就響一分。
我高敏感的神經瞬間拉滿到臨界點。
耳邊的聲音像被按下了放大器。
有些跟我毫無交際不瞭解的同學,直接就信了她的鬼話。
“原來她家裏這麼慘啊?”
“我說她平時連食堂的肉菜都捨不得打,果然是窮瘋了。”
“林枳薇說的不會是真的吧?顧氏的實習多難進啊,她一個無父無母的窮學生怎麼可能選得上?”
“嘖嘖,長得是挺清純的,原來私下這麼放得開。”
我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疼得泛出青白色,已經分不清我現在到底是甚麼情緒了。
我想哭,因爲受到委屈,又很憤怒,畢竟她亂造我黃謠,同時還有點恐懼,害怕謠言就這樣被散播出去。
我確實家裏窮。
奶奶中風癱在牀上五年,每個月的醫藥費要四千多,我課餘時間打三份工,還要拿獎學金湊學費。
但顧氏的實習名額是我,從三千多個人裏拼過五輪面試拿到的,我問心無愧。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裏,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衝,心臟突突跳得快炸開,耳邊嗡嗡作響。
站在我旁邊的張毅然看到我面色不對,眼淚像不要錢一樣的流,臉色瞬間變了。
只有他知道這意味着甚麼。
一年前,顧總在股東大會上突然淚流滿面不知道原因,後來又出現莫名其妙驚恐暈厥,焦慮不安的症狀,每次去檢查都無法查出原因。
就連心理醫生都懷疑顧總是不是精神分裂。
但顧總有沒有出現其他症狀,各種診斷也都很正常,根本不像有這麼多心理疾病的人。
後來有一次顧總來學校參觀視察,我剛好被學校同學孤立,崩潰地在教室大哭。
我一哭,他哭的更厲害,我一感到絕望焦慮,他都快想去死了。
這才確定,我兩情緒互聯了。
甚至我情緒崩潰到極致的時候,他甚至可能出現心臟驟停。
這件事整個顧氏只有張毅然一個人知道,所以顧晏辭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二十四小時盯着我的動向,誰敢讓我受半分委屈,直接往死裏收拾。
張毅然的聲音繃得很緊,轉頭就對着身後的保安吼:
“還愣着幹甚麼?把剛纔拍視頻嚼舌根的人手機都扣了,造謠的人全部記下來,法務部稍後挨個發律師函!”
林枳薇見張毅然急了,反而更得意:
“喲,你怕不是也和這個女人有一腿吧,這麼護着她?”
“狗護骨頭的樣子太好玩了。”
隨後抬手把我放在旁邊的布包砸在地上。
那是我裝着奶奶的進口藥的包。
布包被她砸在地上,白色的藥瓶滾出來,碎得四分五裂。
淺黃色的藥片撒了一地,沾了灰塵,再也不能用了。
“諾,快去撿吧,你們這羣臭狗不是最喜歡撿東西了嗎?”
林枳薇笑得惡劣,眼裏的輕蔑都快溢出來了。
3.
我指尖抖得厲害,剛要彎腰去碰那些還沒沾灰的藥片。
細高跟的影子先一步落下來,狠狠碾在了藥片上。
淺黃色的藥粉混着灰,徹底沒了能用的可能。
“撿啊?怎麼不撿了?”林枳薇笑得前仰後合。
“是不是嫌不夠髒啊?要不你舔一下,我給你買十瓶,行不行?”
我猛地抬頭看她,眼眶紅得要滴血。
張毅然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抬手就給了攔在林枳薇面前的保鏢一拳。
他跟着顧晏辭這麼多年,近身格鬥是拿過專業證的。
兩個花錢僱來的野路子保鏢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撂倒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身後跟着的保鏢也反應過來,衝上去把林枳薇的幾個人都按住了。
張毅然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面前,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裹在我身上,擋住周圍所有打量的視線,聲音放得輕得不能再輕,怕刺激到我:
“盧小姐,沒事了,藥我馬上讓人去醫院掛專家號買一模一樣的,你別害怕,有我在。”
我靠在他胳膊上,還在抖,眼淚砸在他西裝外套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我以爲這場鬧劇終於要結束了。
可我沒想到,林枳薇見自己的人都被按住了,不僅不怕,反而笑得更瘋了,眼神裏的陰狠看得人後背發涼。
“張毅然你挺能打啊?”
“你以爲你能護得住她?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跪着求我!”
張毅然聽見她的話,臉色更沉,語氣裏的S氣都快溢出來:
“林枳薇,你別找死,顧總絕對饒不了你!”
“饒不了我?”林枳薇嗤笑一聲,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直接把手機舉到了我面前,屏幕亮得晃眼,“我倒要看看,是誰饒不了誰!”
我下意識抬頭看她的手機屏幕。
只一眼,我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屏幕裏是個廢棄的舊廠房,地上滿是灰塵和積水,連個窗戶都沒有。
我奶奶就躺在廠房中間的硬板牀上,枯瘦的手上還扎着輸液針,輸液袋掛在旁邊鏽跡斑斑的鐵架子上,風一吹就晃來晃去,針管裏的回血都看得見。
旁邊站着兩個紋着花臂的男人,正叼着煙玩遊戲。
鏡頭晃了晃,對準了奶奶的臉。
奶奶好像聽見了動靜,睜着渾濁的眼睛,費力地轉了轉頭,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柚柚......柚柚,你在哪裏啊?奶奶好冷啊......”
我腦子“嗡”的一聲,所有的聲音瞬間都消失了。
那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我從小沒爸沒媽,是奶奶撿破爛把我拉扯大的。
去年她中風後,我拼了命地打工,就是爲了把她送進全市最好的療養院,每個月花大半的工資給她請一對一的護工,就是想讓她過得舒服點,能多陪我幾年。
林枳薇居然把她從那麼暖和的療養院裏帶出來,扔在了那種鬼地方。
“看看,真可憐啊。”
林枳薇的聲音像毒蛇一樣纏上來。
“療養院的護工我已經買通了,沒人知道你奶奶去哪了,現在只有我知道她在哪。”
“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十個響頭,再自己拿美工刀把臉劃花,我就考慮把你奶奶放了。”
“不然的話,我現在就給我手底下的人打電話,斷了她的輸液,到時候,人沒了你可別怪我。”
我渾身抖得像篩子,心臟疼得像被人生生挖出來攥在手裏捏碎。
眼淚不要錢一樣往下掉,耳邊全是林枳薇得意的笑聲。
4.
張毅然看見屏幕裏奶奶的樣子,伸手就要搶林枳薇的手機。
“林枳薇你他媽瘋了!非法拘禁是重罪!你現在把人放了我還能給你求個情,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從牢裏出來!”
林枳薇側身躲開,指尖直接按了撥通鍵,開了免提。
那邊花臂男吊兒郎當的聲音立刻傳出來:
“薇姐,怎麼說?要不要現在拔管?”
林枳薇抬着下巴瞥我,眼神裏全是陰狠:
“盧柚,你也聽見了,我數三個數,你不跪,我現在就讓他們拔管。”
“三。”
“二。”
我渾身的力氣在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奶奶的咳嗽聲從聽筒裏飄出來,啞得像破風箱。
我不能失去她。
我膝蓋一軟,直直跪在了地上。
“一。”林枳薇的聲音停在嘴邊,隨即爆發出得意的笑。
“喲,挺識相啊,磕吧,十個,少一個都不算。”
張毅然急得要拉我起來:
“盧小姐你別跪!顧總馬上就到了!我已經讓人去救老太太了!”
他口袋裏的手機瘋了一樣震動,屏幕上顧晏辭的名字跳得刺眼。
他剛要接,林枳薇直接抬腳踹在他手腕上,手機“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屏幕直接黑了。
“顧總顧總,你張口閉口就是顧總,等會兒我跟顧晏辭說,第一個弄死你。”
林枳薇嗤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
“趕緊磕,別耽誤時間,我耐心有限。”
我咬着脣,額頭往冰冷的水泥地上磕。
“咚。”第一聲,我聽見周圍人的議論聲猛然炸開,眼淚隨着頭落地的瞬間,砸在地上。
“咚。”第二聲,林枳薇笑得更歡:“用力點,沒喫飯啊?”
周圍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有人嘖嘖搖頭,有人說我活該。
第三聲,第四聲。
......
第十聲的時候,我額角被磕破了,血已經流到下頜線,滴在我白色的衛衣上,暈開一大片刺眼的紅。
我撐着地面喘粗氣,視線已經有點模糊,心臟抽得疼,每跳一下都像有人在用刀扎。
“不錯,挺聽話。”
林枳薇滿意地點點頭,從包裏掏出一把美工刀,“啪”的一聲彈開,直接扔在我面前的地上。
“現在,把臉劃花,劃得越狠越好,我滿意了,就放了你奶奶。”
我盯着那把美工刀,指尖抖得厲害。
我只要劃下去,奶奶就能活。
見我遲遲沒動手,林枳薇皺眉,抬腳踹了踹我的胳膊:
“趕緊的!磨磨蹭蹭幹甚麼?再不動手我真拔管了!”
“怎麼捨不得這張臉啊?還想靠臉去勾引男人是吧?”
我咬着牙,伸手去碰那把美工刀。
冰涼的刀刃貼在我指尖的瞬間,所有的委屈、絕望、恐懼瞬間全部湧了上來,我眼前一黑,情緒直接崩到了臨界點,眼淚混着血往下掉,連呼吸都快停了。
就在我握着美工刀要往臉上劃的瞬間,樓道口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喝。
“住手!”
所有人都轉頭看過去。
我也抬着頭,視線模糊裏看見顧晏辭站在陽光裏。
他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亂得不像樣,平時冷得像冰的臉此刻滿是淚痕,眼睛紅得要滴血,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嘴脣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周圍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林枳薇看見顧晏辭滿臉淚痕的樣子,以爲顧晏辭是聽說她被欺負,心疼得哭了。
“晏辭哥!”
她踩着細高跟撲過去,聲音嗲得能滴出水。
“你可算來了,這個女人聯合張毅然欺負我,你快幫我教訓她!”
她伸出去的手還沒碰到顧晏辭的衣角,就被他側身躲開。
顧晏辭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徑直走到我面前蹲下來。
他指尖小心翼翼地把我額角沾了血的碎髮捋到耳後。
我盯着他泛紅的眼尾,看着他臉上的淚痕——那是我剛纔的絕望情緒傳過去,放大100倍後的結果。
“顧晏辭,你告訴你的白月光......”
“我要是崩潰了,你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