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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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行從小體弱多病,卻有着一個上陣S敵的夢想。

我向系統請求增加他的生命值,代價是我們痛覺共享。

自此,沈鶴行仗着有人分擔痛感,在沙場愈戰愈勇,立下赫赫功勞。

我獨自替他受了三年大大小小的痛楚。

每次他出徵被流矢射穿,我都痛得差點咬碎兩顆後槽牙。

而他感知到的,只是我每個月那幾日的小腹墜脹,偶爾的頭痛腦熱。

這些我都認了。

可自從認識柳如意後。

沈鶴行愈來愈肆無忌憚。

他怕她淋雨將外袍披在她肩頭,我卻替他承受了整夜的刀割般風寒入骨。

他因她怕黑闖入瘴林尋夜明珠,我在牀榻上替他咳了三天三夜的黑血。

甚至凱旋後,沈鶴行回府對我的第一句話是:

“阿蘊,你替沈家擋了三年的災,這份恩情我記着,可如意她是我心尖上的人,萬萬不能委屈她做妾。”

這時,我聽到系統久違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心灰意冷,可在觸發死亡機制後,回到現實世界。】

我沉默着點頭。

從此,我們一別兩寬。

.....

今兒是大軍凱旋的日子,我站在城牆上,看見百姓們把長街堵得水泄不通。

心裏期待着那個熟悉的身影。

侍女連翹念興奮唸叨道:

“夫人,奴婢瞧見旗幟了!是咱們將軍!”

我連忙定睛一看,隊伍最前頭的那匹馬上,沈鶴行眉眼冷峻如舊。

可目光再往下。

他懷裏竟坐着一個月白衣裳的女子。

我一眼就認出了柳如意。

手指猛地收緊。

我捂着胸口,此時悶得如同被冰水兜頭澆下,從頭頂涼到了底。

底下的百姓紛紛議論:

“那是哪家的小娘子?怎的與沈將軍同乘一騎?”

“聽說是柳家的小姐,在軍中替將士們療傷的,沈將軍待她極好呢。”

連翹氣得臉都白了:

“夫人!將軍他怎能如此?您替他守着偌大的將軍府,他在外頭......”

就在這時。

下面的沈鶴行翻身下馬,小心翼翼地把柳如意從馬背上抱下來。

我緩緩轉過身,背對着喧天的熱鬧,一步一步走下臺階,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回府後沒過多久,廂房的門被推開,沈鶴行銀甲未卸,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說出的第一句話卻是:

“阿蘊,我知道你看見了。”

我沒有說話。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如意說,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只能用這樣的法子讓你看見,她心思單純,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你別怪她。”

我滿嘴苦澀。

心思單純的人,會用這樣的方式,往另一個女人的心口上捅刀子?

沈鶴行放軟了聲調:

“阿蘊,你一直在府中操持家務,替我負痛,我知道你辛苦,可如意她在軍中給將士煮藥縫衣,鼓舞了士氣,她的功勞......我不得不認。”

我抬頭看着沈行鶴。

從前我總覺得,那雙眼裏裝着千軍萬馬,偶爾也會裝着我。

原來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將軍想如何?”

他微微一怔,旋即溫聲道:

“我想迎娶如意進門,與你平起平坐,不分大小。”

這句話震得我腦子發矇。

我忽然想洞房花燭,他挑起我的蓋頭滿眼的柔情蜜意。

那時的他體弱多病,卻意氣風發。

他拉着我的手,跪在沈家的牌位前起誓:

“我沈鶴行此生只娶阿蘊一人,絕無二心,若有違背,教我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那夜的紅燭燃了一整夜。

三年,不過三年。

我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他,還是在笑我自己。

“將軍若要讓她做平妻,除非我死。”

沈鶴行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眼裏的柔情瞬間褪去。

“阿蘊,你何必說這樣的氣話?”

我扯了扯嘴角。

這不是氣話,剛纔,我聽到了系統久違的迴音。

【檢測到宿主心灰意冷達到累積值,觸發死亡後可回到現實世界。】

沈鶴行只看到稍稍看到柳如意陪他隨軍,便覺得是天大的功勞。

而他卻不記得。

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時,是我替他承受的那些刀劍入骨的劇痛。

心口處的鈍痛慢慢地蔓延開來,讓我喘不上氣。

痛覺共享是雙向的。

這三年我的那點小病小痛對他來說不過隔靴搔癢,他從不在意。

但此刻,這心痛大概不一樣。

沈鶴行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眉頭緊鎖:

“阿蘊,你在心痛?”

他伸手把我攬進他的懷裏,動作很溫柔:

“別難過了,如意進門之後,一切照舊,我會待你一如往昔,好不好?”

這句話在我千瘡百孔的心上再扎一刀。

我把湧上眼眶的熱意逼回去。

狠狠地咬住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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