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正在婚紗店的VIP試衣間試主紗。
手機震動,陌生號碼:“別脫內衣。”
我愣了,第二條消息進來:“你正對面的落地鏡是雙面玻璃,裏面藏着四個針孔攝像頭。”
我手指僵在拉鍊上。這店是未婚夫周宇包下的,他說要給我私密驚喜。
第三條消息彈出:“別喊救命。周宇就在鏡子後面,正在開全網直播。”
鏡後傳來周宇討好的聲音:“寶寶你看,網友彈幕刷瘋了,今晚打賞夠還你弟賭債了。”
“她發現怎麼辦?”白月光嬌滴滴地問。
“怕甚麼,等她身敗名裂,只能跪求我娶她。”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冷笑一聲。
我摸出微型錄音筆按下發送鍵:“周總,你可能不知道,這家店的控股人是我。”
1
“脫啊,怎麼不脫了?”
鏡子那頭傳來周宇急不可耐的催促聲。
我冷眼看着面前這面巨大的落地雙面鏡,手指不動聲色地將微型錄音筆塞進婚紗暗袋。
“宇哥,她是不是發現了呀?”
林皎皎嬌滴滴的聲音透着一絲心虛。
“發現個屁!”
周宇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她那個蠢貨,滿腦子都是嫁給我當闊太太,這會兒估計正對着鏡子自我陶醉呢。”
我攥緊了婚紗的裙襬,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這就是我相戀三年、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夫。
“再說了,就算髮現又能怎樣?”
周宇的聲音越發肆無忌憚。
“等網友看光了她的身子,除了我,誰還會要這種破鞋?”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試衣間的門。
周宇正站在門外,手裏還捏着手機。
屏幕上隱約閃爍着直播平臺的界面。
看到我出來,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將手機反扣在手心,換上了一副不耐煩的面孔。
“怎麼出來了?主紗試得好好的,你又鬧甚麼脾氣?”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向來爐火純青。
我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
“裏面太悶了,我不想脫。”
“悶?”
周宇拔高了音量,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可是全城最高端的婚紗店VIP室,你跟我說悶?”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沈曼曼,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掃興?”
“我包下這裏是爲了給你驚喜,你連件衣服都不肯試,是不是存心讓我難堪?”
林皎皎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
她穿着店裏的高定伴娘服,領口開得極低,大半個胸脯都快貼到周宇的胳膊上了。
“曼曼姐,你別怪宇哥。”
她掩着嘴輕笑,眼裏滿是挑釁。
“他爲了給你準備這個驚喜,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只是試個衣服而已,又不是讓你當衆脫光,你怎麼這麼矯情呀?”
我看着她那副綠茶做派,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林皎皎,你一個外人,有甚麼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我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外人?”
周宇一把將林皎皎拉到身前,護犢子似的瞪着我。
“皎皎是我的首席祕書,也是這次婚禮的總統籌!你對她客氣點!”
我氣極反笑。
“首席祕書?總統籌?統籌到未婚夫的試衣間門外來了?”
“沈曼曼!你嘴巴放乾淨點!”
周宇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皎皎是來幫你看款式的!你以爲誰都像你一樣,整天疑神疑鬼,滿腦子齷齪思想?”
他粗暴地扯了扯領帶,語氣強硬。
“我告訴你,今天這婚紗,你試也得試,不試也得試!”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如果我不呢?”
“不試?”
周宇冷笑連連,眼神陰鷙得可怕。
“不試就滾!我們周家,不缺你這種不識抬舉的媳婦!”
他以爲這樣就能拿捏我。
畢竟在所有人眼裏,我只是個爲了嫁入豪門可以委曲求全的卑微女。
我乾脆利落地脫下身上套着的外層婚紗,隨手扔在沙發上。
“好啊,那就不結了。”
周宇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反抗。
林皎皎也瞪大了眼睛,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曼曼姐,你別衝動呀!”
她假惺惺地湊上來勸阻。
“宇哥只是在氣頭上,你服個軟不就行了?”
她一邊說,一邊緊緊抓着周宇的胳膊不放。
“服軟?”
我看着這對狗男女,只覺得無比噁心。
“周宇,你真以爲我非你不可?”
“難道不是嗎?”
周宇反應過來,嗤笑出聲,滿臉嘲弄。
“沈曼曼,你一個破畫圖的,能攀上我們周家,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值錢的商品。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窮酸樣。”
“離了我,你連這家店的大門都進不來!”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是嗎?”
“你笑甚麼!”周宇被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我笑你蠢。”
我拿起旁邊的包,徑直往外走。
“沈曼曼!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門,以後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娶你!”
周宇在我身後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着他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
“周宇,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推開店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宇哥,她真的走了......”
林皎皎的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興奮。
“讓她滾!”
周宇咬牙切齒地罵道。
“過不了三天,她肯定哭着回來求我!”
我站在街角,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拉開車門時,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是周宇發來的短信。
“你的信用卡我已經停了。你那個瞎眼弟弟下個月的醫藥費,你自己想辦法吧!”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師傅,去市中心醫院。”
我收起手機,語氣平靜。
“姑娘,去醫院看親戚啊?”司機大叔熱絡地搭話。
“去接我弟弟。”
我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
“順便,給他換個更好的病房。”
2
我從醫院接完弟弟,將他安頓在朋友開的私立療養院裏。
處理完這一切,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打車回到和周宇同居的公寓。
輸入指紋,“滴”的一聲長鳴。
門鎖提示:指紋錯誤。
我皺起眉頭,又試了密碼。
依然是錯誤。
門從裏面被拉開了。
林皎皎穿着我那件限量版真絲睡衣,手裏端着半杯紅酒,斜倚在門框上。
“哎呀,曼曼姐,你真回來了?”
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宇哥說你今晚要在外面過夜,我就把門鎖密碼改了,免得進賊。”
我冷冷地看着她領口露出的吻痕。
“把衣服脫下來。”
“甚麼?”林皎皎愣了一下。
“我讓你把我買的睡衣,脫下來。”
我加重了語氣,一步邁進玄關。
林皎皎嚇得後退了一步,隨即眼眶一紅,扯着嗓子喊了起來。
“宇哥!曼曼姐要打我!”
主臥的門開了。
周宇裹着浴袍走出來,頭髮還滴着水。
看到我,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曼曼,你大半夜的發甚麼瘋?”
他一把將林皎皎護在身後。
“我發瘋?”
我指着林皎皎身上的睡衣。
“周宇,你帶別的女人回我們的婚房,還讓她穿我的衣服,你問我發甚麼瘋?”
“一件破睡衣而已,你吼甚麼吼!”
周宇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皎皎今天在店裏陪你折騰了一天,衣服都弄髒了,借你的穿穿怎麼了?”
“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
我氣笑了。
“我小氣?周宇,這套公寓的首付是我出的,裏面的每一件傢俱都是我挑的。”
“你現在讓一個小三登堂入室,還嫌我小氣?”
“你罵誰是小三!”
周宇猛地抬高音量,指着我的鼻子。
“皎皎是我的靈魂伴侶!要不是我媽非逼着我跟你聯姻,你以爲我會多看你一眼?”
林皎皎躲在周宇身後,得意地揚起下巴。
她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屏幕上是直播平臺的後臺收益界面。
“曼曼姐,你別生氣呀。”
她茶裏茶氣地開口。
“今天下午那場直播,網友打賞了十幾萬呢。”
“宇哥說這錢都給我買包。畢竟,這也是靠我的‘辛苦’賺來的。”
她刻意咬重了“辛苦”兩個字。
我盯着那串數字,胃裏一陣翻湧。
那是我在試衣間裏,被他們當成玩物展覽換來的錢。
“拿着賣肉的錢買包,你也不嫌髒。”
我冷冷地嘲諷。
“沈曼曼!你再敢侮辱皎皎一句試試!”
周宇揚起手,作勢要打我。
我沒有躲,死死盯着他。
“你打啊。”
“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下,明天我就讓全世界知道周氏集團的繼承人是個甚麼貨色。”
周宇的手停在半空中,咬牙切齒地放了下來。
“算你狠。”
他冷哼一聲,拉着林皎皎走到沙發旁坐下。
“既然你回來了,正好有事找你。”
周宇點燃一根菸,吐出一口菸圈。
“皎皎下週要參加京圈名媛的慈善晚宴,你給她設計一套高定禮服。”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讓我給她設計禮服?”
“對啊,你不是號稱甚麼新銳設計師嗎?”
周宇理所當然地靠在沙發背上。
“反正你平時閒着也是閒着,就當練手了。”
林皎皎在一旁幫腔。
“曼曼姐,我想要那種能豔壓全場的款式。你可得用心點畫哦。”
“畢竟,我可是要挽着宇哥的手臂出場的呢。”
我看着這對不知廉恥的男女,只覺得荒謬至極。
“我是你的未婚妻,不是你們的專屬裁縫。”
我冷漠地拒絕。
“如果你買不起高定,就別去那種場合丟人現眼。”
“沈曼曼,你別給臉不要臉!”
周宇猛地站起身,把菸頭狠狠按在水晶菸灰缸裏。
“你現在喫我的住我的,連你那個瞎眼弟弟的命都是我吊着的!”
他一步步逼近我,眼神兇狠。
“你有甚麼資格拒絕?”
“我告訴你,這套禮服你畫也得畫,不畫也得畫!”
“你要是敢耽誤皎皎的正事,我立刻停掉你弟弟所有的治療費用!”
他又拿我弟弟來威脅我。
在他眼裏,我就是一個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周宇,你會後悔的。”
“後悔?”
周宇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我周宇的字典裏,就沒有後悔這兩個字!”
他指着大門。
“今晚你睡客房。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設計初稿!”
林皎皎依偎在周宇懷裏,衝我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我沒有理會他們,轉身走進客房,“砰”地一聲鎖上了門。
房間裏漆黑一片。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老闆,有甚麼吩咐?”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幹練的聲音。
“幫我查一下,周氏集團最近的資金鍊是不是出了問題。”
我看着窗外的霓虹燈。
“還有,明天把林皎皎的背景資料,全部發到我郵箱。”
“好的,老闆。”
我掛斷電話,冷笑一聲。
“周宇,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剛接通,閨蜜小雅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曼曼!你快看熱搜!你被人肉了!”
我猛地坐起身,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的詞條赫然是:#某知名設計師試衣間大尺度直播#。
緊接着第二條是:#沈曼曼 勾引未婚夫不成當場撒潑#。
我點開視頻。
畫面是從雙面鏡後偷拍的。
雖然我當時並沒有脫下內衣,但拍攝角度極其刁鑽。
視頻裏,我正準備拉開拉鍊,隨後動作停住,轉身拉開門衝着周宇大吼。
由於沒有錄進周宇和林皎皎的聲音,整個視頻看起來,就像是我慾求不滿,在試衣間裏無理取鬧。
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這就是所謂的新銳設計師?骨子裏這麼放蕩啊!”
“聽說她未婚夫是周氏集團的太子爺,估計是想靠肚子上位沒成功吧。”
“這種人畫出來的衣服誰敢穿啊?抵制沈曼曼!”
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手指微微發涼。
很明顯,這是周宇買的水軍在帶節奏。
他不僅要毀了我的清白,還要徹底斷了我的職業生涯。
我迅速洗漱完,推開客房的門。
客廳裏空無一人,周宇和林皎皎顯然已經出門了。
我冷着臉打車來到公司。
爲了不暴露身份,我一直以設計總監的職位在這家我自己控股的公司上班。
剛走進辦公區,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着我。
“就是她啊......平時看着挺清高的,沒想到私底下玩這麼花。”
“可不是嘛,熱搜上都傳遍了,真是丟我們公司的臉。”
幾個平時就嫉妒我的女同事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我沒有理會她們,徑直走向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剛坐下沒多久,辦公室的門被人粗暴地推開了。
周母踩着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啪!”
她二話不說,衝上來就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辦公區裏格外響亮。
“不要臉的賤貨!我們周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周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我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
“伯母,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捂着臉,冷冷地看着她。
“你還有臉問我甚麼意思!”
周母從名牌包裏掏出一疊文件,狠狠砸在我臉上。
“看看你乾的好事!現在整個京圈都在看我們周家的笑話!”
“宇哥好心陪你去試婚紗,你倒好,在裏面發甚麼騷!”
她完全顛倒黑白,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我身上。
“我告訴你,我們周家絕不允許你這種敗壞門風的女人進門!”
我低頭看向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是一份《解除婚約及財產放棄協議》。
“馬上把字簽了!然後滾出我們周家!”
周母雙手抱胸,高高在上地命令我。
“不僅如此,你還要在網上公開發佈道歉聲明。”
“澄清視頻裏的事是你自己作風不檢點,跟宇哥沒有任何關係!”
我看着那份協議,簡直要被氣笑了。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要求我淨身出戶,放棄那套我付了首付的公寓。
甚至還要我倒賠周宇三百萬的“精神損失費”。
“伯母,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我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目光。
“這套公寓是我買的,憑甚麼要我淨身出戶?”
“你買的?”
周母嗤笑一聲,滿臉鄙夷。
“就你那點死工資,能買得起市中心的房子?還不是花我們宇哥的錢!”
“我告訴你,今天這字,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就在這時,周宇也走進了辦公室。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人模狗樣。
“媽,跟她廢甚麼話。”
周宇走上前,把一支筆強行塞進我手裏。
“沈曼曼,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威脅我。
“你要是不籤,你弟弟今天就會被趕出醫院。”
“而且,我保證你在這個行業裏,再也接不到一張設計單。”
我看着這對母子醜惡的嘴臉,心底的寒意蔓延至全身。
爲了保護林皎皎,爲了掩蓋他們自己的齷齪事。
他們竟然要把我往死裏逼。
“如果我偏不籤呢?”
我將手裏的筆“啪”地一聲折斷,扔在桌上。
“你敢!”
周母瞪圓了眼睛,揚起手又要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
“伯母,打人是犯法的。這裏是我的辦公室,請你們立刻滾出去!”
“反了你了!”
周母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周宇大喊。
“宇哥!你看看你找的這個野女人!馬上叫保安把她轟出去!”
周宇臉色鐵青,死死盯着我。
“沈曼曼,這是你自找的。”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院長嗎?馬上停掉沈子軒的所有治療藥物。”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
“周宇,你真卑鄙。”
“卑鄙?”周宇冷笑。
“對付你這種賤人,就得用非常手段。”
他收起手機,得意地看着我。
“我給你最後半天時間考慮。今晚十二點前,我要看到你的道歉聲明。”
“否則,你就等着給你弟弟收屍吧。”
周宇拉着罵罵咧咧的周母,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辦公室。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一片狼藉。
“老闆,您沒事吧?”
助理推門進來,滿臉擔憂。
“我沒事。”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去準備一下,明天上午十點,我要召開全網新聞發佈會。”
“好的,老闆。”助理立刻領命。
4
晚上八點,我回到了那套被林皎皎鳩佔鵲巢的公寓。
我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瓜葛,只想拿走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特別是外婆留給我的那本絕版設計手稿。
那是我走上設計之路的啓蒙,也是我最珍視的寶貝。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刺鼻的咖啡味撲面而來。
林皎皎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裏拿着一把剪刀。
而她的周圍,散落着一地碎紙片。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你在幹甚麼!”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奪下她手裏的剪刀。
地毯上,那本被我視若珍寶的手稿已經被剪得面目全非。
上面還倒滿了黏糊糊的咖啡漬。
“哎呀,你嚇死我了!”
林皎皎拍着胸口,故作嬌弱地驚呼。
“這破紙放在桌上太佔地方了,我不小心弄髒了,就順手幫你處理掉咯。”
她笑得極其囂張,眼裏滿是惡毒的快意。
“你找死!”
我雙眼通紅,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啪!”
林皎皎被打得偏過頭,捂着臉尖叫起來。
“啊!你敢打我!”
她順勢往後一倒,摔在滿是碎紙的地毯上。
主臥的門“砰”地一聲被踹開。
周宇像頭暴怒的獅子一樣衝了出來。
“沈曼曼!你幹甚麼!”
他幾步跨過來,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我猝不及防,雙膝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劇痛瞬間蔓延全身,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宇哥,好痛啊......”
林皎皎撲進周宇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我只是幫她收拾一下桌子,她就發瘋一樣打我......”
周宇心疼地摟着林皎皎,轉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你這個惡毒的潑婦!皎皎好心幫你,你竟然敢動手!”
我跪在滿地碎紙中,顫抖着手撿起一片沾着咖啡的手稿殘骸。
外婆的筆跡已經被泡得模糊不清。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抬起頭,死死盯着周宇。
“她毀了我外婆的手稿!那是絕版!”
“甚麼破手稿!一堆破爛紙而已,能值幾個錢?”
周宇滿臉不屑,甚至還抬腳在碎紙上碾了兩下。
“你弄疼了皎皎,今天必須給她跪下磕頭道歉!”
我咬着牙,死死撐着地板想要站起來。
周宇卻猛地按住我的肩膀,將我死死壓在地上。
“我讓你道歉!聽到沒有!”
他掏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馬上給皎皎磕頭!不然我立刻打電話給醫院,把你弟弟扔到大街上!”
我渾身發抖,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裏。
“宇哥,算了吧。”
林皎皎假惺惺地拉了拉周宇的袖子。
“曼曼姐平時就心高氣傲的,怎麼肯給我下跪呢?”
“她敢不跪!”
周宇的眼神陰狠到了極點。
“沈曼曼,我數三聲。三,二......”
我看着眼前這張曾經讓我覺得無比英俊的臉,只覺得陣陣反胃。
爲了一個撈女,他可以踐踏我的尊嚴,毀掉我的信仰,甚至拿我親人的命來要挾我。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緒。
“好,我道歉。”
我聲音沙啞,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
我低下頭,在滿地狼藉中,對着林皎皎的方向說了一句:“對不起。”
“大聲點!沒喫飯嗎!”周宇怒吼。
“對不起。”我提高了音量。
“這還差不多。”
周宇得意洋洋地收起手機,像看一條狗一樣看着我。
“明天上午十點,我已經安排了新聞發佈會。”
“我要你當着全網的面,給皎皎正名,承認是你自己作風有問題!”
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好,我去。”
我冷冷地看着他們,眼神死寂。
“希望你們明天,也能笑得這麼開心。”
第二天上午十點,周氏集團旗下的酒店會議廳。
臺下擠滿了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閃光燈幾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我穿着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面無表情地走到臺中央的麥克風前。
周宇和林皎皎坐在第一排的VIP席位上。
兩人十指緊扣,臉上掛着勝利者的微笑。
周宇甚至還挑釁地朝我揚了揚下巴,示意我趕緊開始。
我看着臺下那些等着看我笑話的臉,緩緩舉起了手裏的微型錄音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鏡頭都對準了我。
我直視着周宇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天,我要在這裏宣佈兩件事。”
“第一,退婚。”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