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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診絕症那天,女友穿着婚紗跪在病牀前向我求婚。
她說:“就算只剩三個月,我也願意當你三個月的新娘。”
後來視頻爆火千萬播放,她成了感動全網的“五千年最深情女友”。
但我自知時日無多,又怎麼忍心拖累她。
所以我偷偷停掉所有續命藥,把千萬財產全部過戶到她名下。
哪怕夜夜痛到暈厥,渾身潰爛流膿,也硬生生吞下所有折磨。
只求她往後一生安穩無憂。
可就在我簽下全部財產轉讓協議的當晚。
意識模糊之際,我聽見病房外父母壓抑的哭聲:
“就算想讓他學乖,但這藥也太傷身子了。”
母親哭的哽咽。
只因爲她無數次看見我悄悄藏在被褥裏染血的紙巾。
而未婚妻周倩瑩卻冷聲:“不讓他疼,他怎麼會鬆口讓子陽回來。”
“騙他得個癌症化療而已而已,等子陽回家,他就算做一輩子廢人,我周家也養得起他。”
林子陽,是當年被抱錯的假少爺。
而我當初願意回家的唯一要求就是送他走。
肺部因爲斷藥的副作用讓我又猛然咳出一大團血塊。
可他們不知道。
這場苦情戲,我已經沒有甚麼時間再陪他們繼續演下去了。
......
“好了好了,反正子陽明天就回來了。”
“那甚麼藥劑也給停了吧,畢竟是我們的親兒子,讓他受苦到現在也差不多了。”
“等子陽安頓好了,我們再好好補償他。”
父親嘆息着。
卻絲毫沒有注意到病牀上的我已經醒了。
我聽得渾身發冷。
原來爲了林子陽,他竟然們不惜給我下毒。
三年。
一支重金求來的“藥劑”。
就讓我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硬生生被折磨到只有九十幾斤重。
每次瀕死時的搶救,吐出的血就幾乎佔了全身的一半。
而每次的我哪怕失血到面色蒼白,都還是會安慰他們不要擔心。
現在想來。
他們應該覺得很可笑吧。
口腔裏的鐵鏽味越發濃烈。
“沒事的,爸。”
未婚妻周倩瑩卻突然開口。
“那支藥劑雖然會對人體造成巨大傷害。”
“但我早就已經給林晨準備了特效解藥,只要他一直在服用身體就不會有甚麼大礙的。”
“其實要不是他當初堅持要送走子陽,我們也不會做到這樣一步。”
“我看還是讓他多在醫院待兩天,他才能知道珍惜家人的可貴。”
“子陽回來了纔不會受欺負。”
未婚妻周倩瑩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成功說服了父母。
可他們不知道我早就停了藥。
就爲了不拖累他們。
毒性將我的五臟六腑都破壞的厲害。
可更疼的是我的心。
林子陽在林家養了二十年。
而我纔不過幾年。
我當然知道他們對他更有感情一些。
可明明我纔是他們的親生孩子。
而林子陽的父母帶走養了我,卻又虐待我。
冬天讓我餓到撿瓶子,夏天逼我去煤窯打黑工。
被認回來之前,我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這纔是我堅持讓他離開的原因。
因爲我實在沒辦法說原諒。
讓林子陽繼續享受林家帶來的一切本就是對我的不公平。
可我的堅持在父母跟未婚妻周倩瑩的眼裏就是我不通人情。
“說的也對,這孩子甚麼都好,就是太無情了。”
“對啊,子陽又沒對不起他。”
“被送回去的日子該有多難啊,上次他還給我打電話說現在喫燕窩都淪落到只能喫白燕了。”
“過去他哪喫過這樣的苦啊......”
父母的聲音裏都是憐惜跟不忍。
林子陽喫口廉價燕窩都被這樣可憐。
可我6歲大的時候走失。
最難的時候在野狗盆裏搶過喫的。
爲了半隻被啃剩下的炸雞在街頭被人打斷過三根肋骨。
從頭到尾。
我只是想要一個不會再被趕走的家而已啊。
胸口在這一刻突然鈍痛不已。
我抽搐着又吐出一大口血。
最後的餘光只看見父母跟未婚妻周倩瑩猛然轉身,面色蒼白的向我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