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身軟

永安侯府,書房。

“侯爺,很快就好。”

春日朝朝,紀棠音纖細的身影站在屏風內,側着身,清秀的臉龐欲遮未遮。

她挺直腰板,側眸瞥向男人,目光裏是少女獨有的羞怯。

玉墨屏風後,永安侯蕭無咎長身玉立,玄色蟒袍官服將他籠在陰影中。

他身長九尺,面如冠玉,是大鈺朝的戰神。

五官英俊至極,而立之年,彰顯成熟男人獨有的張力。

對比下來紀棠音嬌嬌弱弱的,除了胸前兩物豐碩,蕭無咎一隻手就能包裹她整個身子。

男人不說話,灼熱的目光透過屏風毫不避諱地落過來。

紀棠音入侯府做乳孃一年了。

一年前,父親身亡,她帶着重病的母親投奔侯府,卻因父親只是侯府旁系,母親又是清倌出身,侯府嫌棄她們母女身份卑微上不得檯面,將兩人拒之門外。

恰逢此時,侯府小少爺的乳孃行刺被抓。

小少爺沒了乳孃,一連幾天幾夜不喫不喝,侯府重金懸賞新乳孃入府。

紀棠音及笄後便處子產奶,因爲此事她沒少被人羞辱。

可那時她沒得選,只能硬着頭皮自告奮勇應召乳孃。

沒想到十幾個乳孃中,小少爺居然只對她的乳汁情有獨鍾。

侯府這才鬆口許她入府,對外則稱她是侯府的表小姐。

起初只是餵養小少爺,可不知從甚麼時候起,除了小少爺,屏風外這位手握兵權的戰神侯爺竟也要......

每次他都親自盯着,人人都以爲他是擔心她動手腳,非得親自監看。

實則只有她知道,他有多變態。

思忖間,盛了滿滿當當一整碗。

紀棠音顧不上穿內衫,胡亂理好外衫,垂首端碗繞過屏風往外走。

砰——!

她所有心思都在碗上,根本沒留意蕭無咎何時過來,一個不注意徑直撞進他懷中。

剛理好的衣衫紐扣扯落一顆,大半個白花花地露在外面。

紀棠音慌慌張張想整好,蕭無咎箍緊她的腰,扣住她的手腕向外一拉。

衣衫瞬間扯開一大片,她皮膚白,在身上留下一隻清晰的紅手印。

看上去讓人想入非非。

蕭無咎五指粗糲,摩挲紀棠音的臉,嗓音沙啞:“沒穿?等我?”

紀棠音動彈不得,只能仰頭可憐巴巴地看向他哀求:“侯爺,現在是白天……”

小少爺那邊隨時有可能召她去。

她希望蕭無咎能看在他的份上放過自己。

可高大冷厲的男人今日興致格外好,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

大手撩開她的衣衫就往胸前蓋。

“表小姐,老夫人有請。”清心閣的李嬤嬤在外喚。

紀棠音掙扎起來,蕭無咎的手卻越箍越緊,甚至還惡作劇似的在她胸上掐了一下。

她忍不住吟出聲。

李嬤嬤催促:“表小姐,我進來了。”

木門吱吱作響。

門推開的瞬間,他終於鬆手,若無其事接過那碗剩下的乳汁慢吞吞地喝。

高大的身軀擋住李嬤嬤的視線,紀棠音藉機穿好衣服迎上前:“嬤嬤,我這就去。”

李嬤嬤對蕭無咎恭敬行了禮,然後警惕地剜了紀棠音一眼:“走吧。”

清心閣內。

紀棠音到的時候,除了老夫人,蕭家二小姐,蕭玉瑤也在。

看到她,蕭玉瑤毫不客氣地罵了句:“賤人。”

自入府第一日起,她便不喜歡她,紀棠音已經習慣了。

她裝作沒聽到,耷拉着腦袋在廳內跪下:“見過老夫人。”

李嬤嬤先她一步到了老夫人身邊,俯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

老夫人看向紀棠音的目光變得陰沉:“紀丫頭,這一年辛苦你了。玉瑤的意思是,小少爺可以斷奶了。”

紀棠音心中咯噔一下,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小少爺斷了奶,她這乳孃就沒了用處,她便也沒有繼續留在侯府的由頭了。

可母親的病還沒好,全靠流水的銀子花出去才勉強支撐。

如今她手裏雖存了些銀子,但還不足以應付往後的日子。

“你也別怕。”

老夫人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這一年你做得不錯,老身盤算着給你說門合適的親事,算是對得起你一年的辛苦。”

李嬤嬤打了個眼色,旁邊的丫頭呈着一副畫卷上前。

老夫人抿口茶道:“你父親雖是侯府旁系,可你母親卻是個妓子出身,且你入京前就與人議過婚事,你這出身實在低了些。”

“何止啊。”

蕭玉瑤斜睨着紀棠音譏諷,“我還聽說,她尚未過門便住進對方家裏去了,如今算是二嫁。這樣的出身做妾都是抬舉。”

老夫人揮手打斷她卻並未斥責:“這些都是京中與你適配的郎君,你看看可有中意的。老身瞧着,今榜的新科狀元就不錯。”

老夫人早盤算過了。

雖說紀棠音身份低微了些,可她這長相實在不賴。

瓜子臉,高鼻樑,尤其是那雙大眼睛波光瀲灩的,看上一眼就叫人渾身酥麻。

若是能將她許配給新科狀元,就算只是個妾也是在朝堂上爲侯府添磚加瓦。

最重要的是,她一個表小姐算不得侯府親出,將她嫁過去外面也沒法說侯府姑娘下嫁,礙不到侯府臉面。

老夫人想着這樣的好事砸在她頭上,紀棠音該興高采烈謝恩纔是。

未曾想她卻呆跪着,手將落未落地靠在畫卷上,滿面愁容。

“怎麼?你不滿意?”老夫人不悅。

紀棠音連忙搖頭。

老夫人選的人她哪敢有甚麼不滿意?

她方纔忽然想起,今歲初只因她出府看花燈,與猜燈謎的公子多聊了兩句,回府便被蕭無咎帶去書房好一通折磨。

現在想起來還汗毛倒立,害怕得緊。

老夫人放下茶盞,幽幽道:“既如此,那就這麼說定了。過幾日,我便安排你與新科狀元相看。”

紀棠音低聲應喏,終於抬手接過畫卷。

“相看甚麼?”

低沉的聲音像利箭,嗖地穿過紀棠音心口。

她一慌,指尖發顫,畫卷啪嗒跌落。

她忙伸手去撿,雲文朱履在她面前站定,骨節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撿起畫卷。

紀棠音想着更加不敢抬頭看那高大威武的男人,頭埋得更低,而蕭無咎居高臨下覷着她:“紀丫頭這就想議婚了嗎?”

他聲音淡淡的,沒甚麼起伏,紀棠音卻聽得後背收緊,呼吸不自覺凌亂。

當着老夫人的面,她沒法否認,只能埋低頭,舉高雙手:“侯爺,畫卷。”

蕭無咎眼神沉下去,慢慢將畫卷遞上前。

在她快碰到畫卷時,突然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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