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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帶小鹿去了省人民醫院眼科。
主治醫師姓孫,四十多歲,是這個領域的權威。
上一世,等我湊夠錢再來找他的時候,他嘆着氣說:"晚了,視網膜已經完全脫落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那句話出現。
"陳先生,孩子的眼壓確實在升高。"孫醫生看着片子,表情嚴肅。
"如果一個月內做手術,保住視力的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再拖下去......"
"不拖了。"我打斷他,"手術費多少,我一次**。"
"大概三十五萬。"
"好,我這周來交定金。"
孫醫生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走出診室,小鹿仰着頭,用她那雙還能看到模糊光影的眼睛看着我。
"爸爸,做完手術我就能看清楚了嗎?"
"能。"我蹲下來,幫她把墨鏡戴好。
"做完手術,你就能看到爸爸長甚麼樣了。"
"我知道爸爸長甚麼樣啊。"她伸出小手摸着我的臉,"這裏有一道疤,是被油燙的對不對?"
我鼻子一酸,把她抱了起來。
"對,爸爸是大廚。"
"那疼不疼?"
"不疼。"
從醫院出來,我把小鹿送回家交給我媽。
然後騎着電動車,直奔城西槐花巷。
巷子盡頭有一家不起眼的麪館。
老闆叫馬洪奎,表面上是退休老頭,實際上是城西地下錢莊的總管事。
上一世,張遠明欠他八十萬債跑路後,馬洪奎的人拿着我的身份證找上門來,逼我寫了十五萬的欠條。
但這一世,馬洪奎不是我的債主。
他是我的籌碼。
我推開面館的門。
"找馬叔。跟他說,有人知道張遠明在哪。"
夥計扔下抹布就跑進了後廚。
不到一分鐘,馬洪奎走了出來。
花白寸頭,三角眼,精光四射。
"你認識張遠明?"
"不只認識。"我把一張寫着地址的紙條推過去。
"他每天下午在城北棋牌室,晚上在家。"
馬洪奎接過紙條:"你要甚麼?"
"兩件事。第一,他再來找我家人的麻煩,你的人幫我擋住。第二,他用我身份證辦的網貸,讓他當面錄視頻說清楚。"
馬洪奎沉默了幾秒,笑了。
"成交。"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小夥子,你幹甚麼的?"
"廚子。"
"不像。倒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人。"
我沒接話。
因爲他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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