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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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帶小鹿去了省人民醫院眼科。

主治醫師姓孫,四十多歲,是這個領域的權威。

上一世,等我湊夠錢再來找他的時候,他嘆着氣說:"晚了,視網膜已經完全脫落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那句話出現。

"陳先生,孩子的眼壓確實在升高。"孫醫生看着片子,表情嚴肅。

"如果一個月內做手術,保住視力的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再拖下去......"

"不拖了。"我打斷他,"手術費多少,我一次**。"

"大概三十五萬。"

"好,我這周來交定金。"

孫醫生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走出診室,小鹿仰着頭,用她那雙還能看到模糊光影的眼睛看着我。

"爸爸,做完手術我就能看清楚了嗎?"

"能。"我蹲下來,幫她把墨鏡戴好。

"做完手術,你就能看到爸爸長甚麼樣了。"

"我知道爸爸長甚麼樣啊。"她伸出小手摸着我的臉,"這裏有一道疤,是被油燙的對不對?"

我鼻子一酸,把她抱了起來。

"對,爸爸是大廚。"

"那疼不疼?"

"不疼。"

從醫院出來,我把小鹿送回家交給我媽。

然後騎着電動車,直奔城西槐花巷。

巷子盡頭有一家不起眼的麪館。

老闆叫馬洪奎,表面上是退休老頭,實際上是城西地下錢莊的總管事。

上一世,張遠明欠他八十萬債跑路後,馬洪奎的人拿着我的身份證找上門來,逼我寫了十五萬的欠條。

但這一世,馬洪奎不是我的債主。

他是我的籌碼。

我推開面館的門。

"找馬叔。跟他說,有人知道張遠明在哪。"

夥計扔下抹布就跑進了後廚。

不到一分鐘,馬洪奎走了出來。

花白寸頭,三角眼,精光四射。

"你認識張遠明?"

"不只認識。"我把一張寫着地址的紙條推過去。

"他每天下午在城北棋牌室,晚上在家。"

馬洪奎接過紙條:"你要甚麼?"

"兩件事。第一,他再來找我家人的麻煩,你的人幫我擋住。第二,他用我身份證辦的網貸,讓他當面錄視頻說清楚。"

馬洪奎沉默了幾秒,笑了。

"成交。"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小夥子,你幹甚麼的?"

"廚子。"

"不像。倒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人。"

我沒接話。

因爲他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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