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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嗡的一聲：“李奶奶你快起來，你坐這裏多危險，剛纔差點傷到你的腿。”
“腿斷了正好。”
她猛地一拍大腿，抬高聲音說，“我若是受了傷，我和茹茹奶倆下半生就有指望了。”
她盯着我，等着我的反應。
我有點受不了了：“我那邊還在開着視頻會議呢，一堆人等着我彙報工作，你就別賴在這裏了。”
我的反覆推脫讓李奶奶炸了：
“許恩澤，你是故意的吧？我跟你說了半天幫我孫女補課，你卻揣着明白裝糊塗。”
“反正你今天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我有點急眼了：
“我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你不能就這樣直接賴上我吧？”
她梗着脖子大聲嚷嚷：“我們家是全村重點幫扶對象，你絕不能是例外。”
“少說其他的廢話，到底幫還是不幫？最近我血壓高，萬一我暈倒在你家門口，後半生光是生活費每個月就得這個數......”
她伸出五個手指頭，眼底閃過一絲狡猾。
“反正我這個老太太有的是時間跟你耗，你今天開不了會，明天也甭想走出這個門，”
“你就是個撒謊精，從這一刻不管你說甚麼、做甚麼，我就在這裏不走了。”
我生氣地掏出手機：“你若是再不從我家離開，我報警了。”
她突然笑了：“你報警啊，警察來了我就走，警察走了我就來，我看他們能不能管得着我在鄰居家門口乘涼。”
我失去了耐心：“我家這門不結實，倒了砸到人跟我也沒關係。”
她頻頻朝我翻白眼：“把我砸死了，你就得賠償錢，你不給我家茹茹補課，她將來肯定考不上大學，正好這筆錢給她，也算我這把老骨頭盡力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深吸一口氣說：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李奶奶，我已經跟你說過，茹茹若是去上輔導班，我來掏補課費。”
“鎮上的補習班你們隨便挑，多少錢我認了，這下總行了吧？”
彈幕又飄了出來：
【許恩澤夠義氣，不過人家老奶奶心裏頭可有一杆秤呢。】
【補習班才幾個錢？傍上你這個人，能旺幾代。】
【你下半年考公上岸，明年家裏又拆遷，快到嘴的肥肉肯定咬得死死地】
果不其然，李奶奶拍着大腿說：“這點補習費誰稀罕？”
“你現在還沒畢業，一個月就能掙上萬元，用這幾千塊錢就想打發我們？”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同一個起跑線，你就應該盡你所能來幫茹茹，讓她以後也能過上你這種生活。”
我快被她氣笑了。
從農村到京北大學碩士，這些都是我一步一個腳印，努力獲得的。
此時此刻我忽然意識到，正如彈幕所言，她不是要我掏錢，她要的是我這個人。
她要把她孫女整個塞進我的人生裏，讓我替她揹着她孫女本該走的那段路。
彈幕說：【她正在製造一個由頭，讓你不得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