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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祖母院子。
裏面圍了滿屋子人,歡聲笑語一片。桌上擺滿各色果點,大大小小的禮盒堆了一角。
祖母端坐榻上,正滿臉慈愛地和坐在左首的一名窈窕女子說話。
她就是青禾。
弟弟陸恆坐在一旁,眼睛發亮地注視着她。
我邁步走進去,熱鬧氣氛驟然凝固。
陸恆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愧色,擠出笑容:
「姐,你醒了就好。」
我沒理他,徑直越過他,恭聲向祖母請安。
祖母嘆了口氣,才道:
「莞兒,池邊一事是你不對,望你這兩天已好生反省。青禾辦事能幹,服侍又細心,以後不要總盯着她爲難,你是侯府嫡女,要有嫡女的做派。」
我看着曾經無比疼愛我的親祖母。
母親去世得早,我自小在她膝下長大。她教我認字,教我理賬,慈愛地告訴我:「我們女子雖困於後宅,卻並不比男兒弱。」
可如今。
我昏迷兩天才醒,祖母沒問我的身體,開口卻是爲青禾討公道。
「是,孩兒謹記祖母教誨。」
我恭聲應答。
滿屋的人都目露詫色。
畢竟以往這種情況,大小姐或撒嬌或撒潑,必是任性鬧一場,斷不會這般乖巧應下。
祖母的嘴脣張了張又闔上,像是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訓誡話,全沒了去處。
陸恆蹙眉盯着我,似提防我在玩甚麼把戲。
我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青禾身上。
滿屋子侯府丫鬟,服飾各有規制,只有她一身青色素裙,頭上簪了根簡簡單單的木簪。
長相不算頂美,但素雅,清冷,別有一番出塵脫俗的氣質。
「這是你坐的麼?」
我看着她,開口。
祖母坐主榻,原本左右分別擺着兩把圈椅,因佈置長案擺果點,四把圈椅全被移置左邊。
青禾正端坐左首第一個。
陸恆立時不悅出聲:
「姐,今日是青禾生辰,祖母特許她——」
「你的意思是讓我做她下首?」
「有何不可?我也坐她下首啊!」
「那是你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