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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裴家的司機送我和裴萌萌去學院。
車廂裏,裴萌萌貼着車門,離我兩米遠。
“你別以爲昨天說了那些話,我就會怕你!”
她咬着嘴脣,死死盯着我。
我正翻看數學課本,頭也沒抬。
“你怕我很正常啊。”
“畢竟我名正言順,你名不正言不順。”
“人對不確定性的恐懼,是刻在基因裏的。”
裴萌萌被我噎的直喘氣。
我合上書,轉頭看她。
她眼圈還紅着,手指揪着裙襬,整個人處於極度應激狀態中,防禦心極強。
“裴萌萌,其實你不用這麼緊張。”
我語氣平緩。
“我從沒想過趕你走。”
她一愣,冷笑出聲。
“你會這麼好心?別演了!”
“這跟好心沒關係,我是真的沒想跟你爭個你死我活的。”
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走了,爸媽會把對你的愧疚全變成對我的怨恨,我得不償失。”
“第二,鄉下養頭牛還的物盡其用,你在裴家學了十八年禮儀,會彈琴會畫畫。”
“高考完跟裴家聯姻,或者做企業門面,都是優質資產。”
“把你趕走,裴家虧大了。”
“第三,我昨天給鄉下養父母打了電話。”
“因爲聽說我白撿了個會彈鋼琴的妹妹,他們高興的一夜沒睡。”
“說放假讓我帶你回去喫S土雞喫。”
裴萌萌呆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裏的敵意逐漸被迷茫取代。
“你......你把養父母介紹給我?”
她結巴的問。
“對啊。”
我重新打開數學書。
“他們雖然沒幾個錢,但你看我被養是這麼好就知道,起碼他們腦子正常。”
“你跟正常人多相處,身上的被迫害妄想症能好點。”
裴萌萌張了張嘴,似乎想罵我,卻扭頭看着窗外。
車子停在學院門口。
剛下車,我就被一羣穿着校服的人圍住了。
領頭的是沈宴,身邊還跟着幾個平時和他玩的好的人。
“喲,這不是裴家那個從山溝裏挖出來的真千金嗎?”
一個黃毛男生捂住鼻子。
“沈少!你怎麼忍受的了這種未婚妻啊?一股子豬糞味!”
“還是把婚約換回來吧,畢竟你和萌萌纔是青梅竹馬。”
周圍爆發出一陣大笑。
沈宴雙手插兜,看着我。
“裴芷琳。”
“雲頂貴族學院不是你這種村姑該來的地方!”
“你現在自己滾,還能少受點辱!”
我看着黃毛,認真的糾正。
“經過發酵後,豬糞是很好的有機肥料,味道並不刺鼻。”
“你聞到的可能是你早晨沒刷牙導致的口臭。”
黃毛的笑聲戛然而止,臉瞬間漲的通紅髮紫。
“你說誰口臭呢你!”
他伸手就要來推我。
“住手!”
一道女聲響起。
裴萌萌從我身後走出來,擋在前面。
雖然身體發抖,但她咬着牙看向沈宴和黃毛。
“沈宴哥哥,你們別這樣說她......”
“她再怎麼說也是裴家的人。”
“你們笑話她的口音和出身,不等於在打裴家的臉嗎?”
沈宴愣住了,震驚的看着裴萌萌。
“萌萌,你瘋了?”
“我在幫你出氣啊!”
“她昨天在家裏那麼欺負你!”
裴萌萌回頭複雜的看了我一眼,又對沈宴說。
“家事不能在外面說三道四,她不懂規矩我自己會說她的。”
說完,她拉起我的手腕,走進了教學樓。
走到拐角處,她一把甩開我的手,臉頰通紅。
“你別誤會!”
“我不是幫你!”
“我只是爲了裴家的面子!”
她大聲辯解。
我看着她通紅的耳朵,認同的點頭。
“我知道啊。”
“克服了對我的厭惡,你爲了維護家族利益,這說明你的大局觀正在形成。”
“這值得表揚。”
裴萌萌滿臉通紅,氣的原地跺腳。
“裴芷琳!”
“你這個大神經病!”
她罵完,甩了下頭髮,氣憤的跑回班級。
站在原地,我勾起嘴角。
看來治療初見成效,這個家裏要多一個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