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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時，周靳帶來一束白玫瑰。
“補給你的紀念日禮物。”
晗晗提着藥跟在後面。
“服藥時間我都寫好了。”
“以後我每天過來提醒你，保證不再出問題。”
她笑得親熱，彷彿昨晚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回到家，我卻發現牆上的便籤全被換了。
除了周靳的字，還多了不少娟秀的小字。
【七點吃藥，晗晗提醒。】
【十點散步，晗晗陪同。】
【周靳工作很忙，不要頻繁打電話。】
我撕下最後一張。
“誰寫的？”
晗晗舉了舉手。
“是我。”
“你最近總忘記周靳在開會，一小時給他打十幾個電話。”
“我怕影響他工作，才寫了提醒。”
“這是我家。”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麼找自己的老公。”
晗晗眼圈瞬間紅了。
“對不起，是我越界了。”
“我只是看周靳白天工作，晚上還要給你整理記憶日誌，實在太累了。”
周靳脫下外套，語氣透出不耐。
“晚晚，別針對她。”
“上週你忘記關燃氣，是晗晗聞到味道，跑過來救了你。”
“我沒有開燃氣。”
“你不記得，不代表沒發生。”
他打開手機，播放廚房監控。
畫面裏，我確實站在竈臺前。
可在我離開廚房後，晗晗也進去過。
“我要看完整視頻。”
周靳直接按滅屏幕。
“沒必要。”
“爲甚麼？”
“因爲你看完也會忘。”
我怔在原地。
晗晗趕緊拉住我的手。
“他不是嫌棄你，就是太心疼你了。”
“你忘了沒關係，我們替你記着。”
她重新貼好便籤，又輕輕瞪了周靳一眼。
“以後別說這種話，晚晚聽了會難受。”
周靳的語氣這才軟下來。
“是我說重了。”
“但你得相信我們。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晗晗不會騙你。”
我不想再爭，伸手去拿藥。
藥盒已經被晗晗分好，每個格子上都貼着時間。
我打開今晚那一格，裏面卻有兩顆白色藥片。
醫囑寫得很清楚，每次一顆。
“爲甚麼多了一顆？”
晗晗表情一滯。
“不會吧？可能是我看錯了。”
“這藥過量會嗜睡，加重意識混亂。”
“我真不知道......”
她慌忙伸手，直接打翻藥盒。
藥片撒了一地。
晗晗蹲下去撿，眼淚也跟着往下掉。
“晚晚，對不起，我是不是又害你了？”
周靳把她拉起來。
“第一次分藥，出錯很正常。”
“她出錯正常，我懷疑她就是多想？”
“藥你沒喫，也沒有出事。”
周靳壓着火氣。
“晗晗爲了照顧你，推掉工作搬來隔壁。”
“你不能因爲一次失誤，就把她當成壞人。”
晗晗低下頭。
“別說了。”
“晚晚只是沒有安全感。她越依賴你，就越怕我把你搶走。”
周靳看我的目光柔和下來。
他蹲在我面前，吻了吻我的手背。
“晚晚，我不會離開你。”
“就算有一天，你連自己都忘了，我也會養你一輩子。”
從前聽到這句話，我一定會哭。
現在，我只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藥。
如果我沒有檢查，今晚就會昏睡過去。
等明天醒來，他們只要說一句“你記錯了”。
我就連懷疑自己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