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有再說話。
因爲胃裏一陣抽搐,痛得我幾乎站不穩。
轉身走出了工作室。
外面的天很灰,像極了我此刻乾涸的心境。
回到家。
我把自己關在臥室裏,拉上所有的窗簾。
打開電腦。
郵箱裏突然彈出了一封未讀的匿名郵件。
我點開那封郵件。
瞳孔瞬間驟縮。
裏面全是更加露骨的合成視頻。
甚至還附帶了我家的詳細住址和門牌號。
正文只有一句話。
“明天晚上八點,我會把這些發到你小區的業主羣裏。”
全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間抽乾。
我抖着手,想要把郵件截圖保存。
屏幕卻突然一黑。
郵件被對方利用木馬程序自動銷燬了。
甚麼都沒留下。
我靠在椅背上,呼吸變得極度困難。
拉開抽屜。
翻出那瓶已經空了一半的抗抑鬱藥,乾嚥了兩片下去。
門鈴響了。
我扶着牆走過去,從貓眼看出去。
是沈棠。
她提着一個精緻的果籃,站在門外。
我打開門。
“逾靜,我來看看你。”
她走進來,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
“周哥今天真的好細心啊。”
她看着我,嘴角帶着毫不掩飾的笑意。
“連我老公半年前在別的城市買的一杯咖啡,他都幫我查出是買給誰的了。”
我靠在門框上。
看着她那副勝利者的姿態。
“你來就是爲了跟我說這些的?”
“我是關心你呀。”
沈棠收起笑容,嘆了口氣。
“其實造謠的人也就是圖個嘴快。”
“你不要總是繃着一張臉,顯得那麼清高,大家也就不會針對你了。”
受害者有罪論。
從我最好的朋友嘴裏說出來,如此自然。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周硯辭推門走進來。
看到沈棠在,他的神色瞬間柔和了不少。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嗎?”
“我擔心逾靜。”
沈棠立刻站起來,聲音變得軟糯。
“周哥,我剛剛勸她想開點,她好像不太高興。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你沒說錯,是她自己心眼太小。”
周硯辭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掛在衣帽架上。
他走到客廳。
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剛纔那個人又給我發郵件了。”
我開了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他說要把那些照片發到小區的業主羣裏。”
周硯辭倒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郵件呢?”
“自動銷燬了。”
周硯辭轉過身,端着水杯。
眉頭深深地皺起。
“林逾靜,你能不能別總是用這種拙劣的藉口來博取同情?”
拙劣的藉口。
我看着他。
“你不信我?”
“這種典型的恐嚇手段,在犯罪心理學上叫虛張聲勢。”
他語氣冷血到了極點。
“罪犯的心理學畫像表明,越是這樣叫囂的人,越不敢有實際行動。”
“你只要不去理會,他自然覺得沒意思。”
“可是如果他真的發了呢?”
我渾身發抖,指甲掐進了肉裏。
“如果他發了,我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就算髮了,清者自清。”
周硯辭放下水杯。
“你要學會用理智去分析問題,而不是像個怨婦一樣在這裏大呼小叫。”
怨婦。
我拉開旁邊的抽屜。
拿出一張蓋着三甲醫院公章的診斷書,拍在茶几上。
“我已經重度抑鬱了。”
“我喫不下飯,睡不着覺,每天都在想怎麼去死。”
“周硯辭,我是在求你救我的命。”
周硯辭低頭掃了一眼那張診斷書。
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現在的心理醫生,爲了賣藥,動不動就開重度抑鬱的單子。”
他把診斷書推回給我。
“別給自己貼上這種亂七八糟的標籤。你只是工作壓力大,自我內耗太嚴重。”
我站在原地。
看着這個與我同牀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
剝奪着我最後求生的尊嚴。
沈棠走過去,輕輕拉了拉周硯辭的袖子。
“周哥,你別兇逾靜了。她生病了,你要多體諒她。”
“你去幫她查吧,我老公的事我自己可以面對的。”
她低下頭,裝出一副極度委屈的模樣。
周硯辭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別總是這麼懂事。”
他看着沈棠,語氣裏滿是心疼。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面對?你的案子我會跟進到底。”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
“林逾靜,你好好看看沈棠。她遇到了事,懂得退讓,懂得體諒別人。”
“而你,除了無理取鬧,還會幹甚麼?”
我沒有反駁。
因爲心臟已經痛到麻木,連反駁的力氣都被抽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