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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家送來請期禮。
整整十二輛車,紅綢從主宅門口鋪到馬路盡頭。
管家說都是陸先生吩咐的,二小姐喜歡甚麼就送甚麼。
宋家親戚圍了一圈,嘖嘖稱讚。
可我沒有出面。
我坐在客廳角落裏,翻看顧家送過來的那隻木盒。
裏面是一枚舊銀戒,旁邊壓着一張南城療養院的通行證。
顧聞洲的字跡瘦硬。
“來去自由,不必守顧家規矩。南城祖產,自己接手打理。”
這幾個字,讓我心口鬆了半寸。
宋婉音從樓上下來,看見滿桌的請期禮,笑容一僵:“妹妹,你怎麼不過去看看?硯辭送了好多東西。”
我沒理她,合上木盒,語氣平靜:“你想去你便去。”
宋婉音眼眶一下子紅了:“妹妹,你已經得了最好的,爲甚麼還要對我咄咄逼人?”
陸硯辭正好進門。
他身後跟着陸家管家,手裏捧着一套白玉佛牌。
“怎麼哭了?”
宋婉音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柔弱的笑:“我沒事的,妹妹只是心情不好......”
陸硯辭目光驟冷,將原本要給陸家主母的白玉佛牌塞到了她手裏。
“知夏,陸家主母不得善妒,婉音是你妹妹,你半分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白玉溫潤,刻的是並蒂蓮。
上一世我也見過這塊佛牌。
那時我在陸家規訓房跪到膝蓋發麻,他站在廊下替我解圍,說:“她年紀小,規矩慢慢教。”
隨後,他把佛牌放進我掌心。
“怕就握着。”
我握了很多年。
宋婉音把佛牌貼在心口,眼睛很亮:“這不是你母親留給未來陸太太的嗎?”
陸硯辭沒有否認。
“你戴着合適。”
客廳裏一下安靜。
沒人接話。
宋婉音卻不肯放過我。
她語氣哽咽地將白玉佛牌遞到面前:“妹妹,我沒有要搶你的東西,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我還沒開口,陸硯辭先淡聲說:“不會。”
他看向我。
“知夏不會計較這種事。”
我站起身。
“陸先生挺了解我。”
陸硯辭眉目微沉。
“你以前不會這樣說話。”
我笑了。
“人死過一次,總會長記性。”
這話出口,宋婉音手裏的茶盞一晃。
陸硯辭的視線也停在我臉上,像是要問甚麼。
可下一瞬宋婉音捂着胸口,臉色發白。
“硯辭,我心口疼。”
陸硯辭的手指從屏幕上移開,徑直彎腰抱起她。
經過我身邊時,他腳步停了一瞬。
“知夏,請期禮已經送到,接下來要準備訂婚、婚禮,你不要再鬧。”
我抬頭看他。
“陸硯辭,我不是非嫁你不可。”
他眸色冷下來。
“宋知夏。”
宋婉音靠在他懷裏,小聲說:“別兇妹妹,她心裏難受。”
陸硯辭抱緊她大步離開,沒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