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許靖川，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我死死盯着他。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十年前，他創業失敗，揹着一屁股債。
那年冬天冷得邪乎。
我們在沒有暖氣的地下室裏吃了一整個月的清水煮掛麪。
爲了幫他拉到第一筆啓動資金。
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被救護車拉進急診室。
他在病牀前握着我的手，哭着發誓。
他說這輩子絕對不會辜負我。
他說公司永遠有我的一半。
現在，他指着我的鼻子，說我想騎到他頭上。
“我難道說錯了嗎？”
許靖川甩開我的手。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西裝外套。
“自從你替我還了那筆錢，你天天拉着一張臉給誰看？”
“我不過就是挪了八十萬給檬檬救個急。”
“你就像個潑婦一樣追到這裏來大呼小叫。”
葉檬從他身後探出頭。
她從包裏掏出一把車鑰匙，放在桌上。
車標是保時捷。
“靖川，要不這車我也不要了，你退了把錢還給姐姐吧。”
我的視線落在那把車鑰匙上。
腦子裏轟的一聲。
“你還給她買了車？”
許靖川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掩蓋。
“檬檬要跑客戶，沒個好車怎麼撐門面？”
“那也是用公司的錢買的？”
“是用我的副卡刷的。”
我徹底氣笑了。
“許靖川，你那張副卡，綁定的是我的私人賬戶。”
那是我們訂婚後，他非要拿走的一張卡。
說放在他那裏，顯得我們不分彼此。
我竟然不知道，他不分彼此的對象，是他的前女友。
許靖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多少錢我以後還你就是了。”
“你現在立刻回公司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說不。
“現在，立刻，把錢轉回公司賬戶，還有我私人的錢。”
許靖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然後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
“行，你這麼在乎錢是吧。”
“我現在就把你的副卡停了，以後誰也別花誰的。”
“至於公司的錢，我是法人，我說了算。”
他轉頭看向葉檬。
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檬檬，不用理她，我們去看辦公椅。”
葉檬乖巧地點了點頭。
路過我身邊時，她刻意停頓了一下。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姜吟，十年了，你連個名分都沒混上。”
“真可憐。”
她說完，輕飄飄地跟上了許靖川的腳步。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
胸口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
隨着每一次呼吸，扎得鮮血淋漓。
但我沒有哭。
眼淚在昨晚被鎖在門外的那四十分鐘裏，已經流乾了。
我轉身走出世貿大廈。
回到公司，張姐正焦急地在辦公室門口走來走去。
“姜總，怎麼辦，下週就要發工資了。”
“大家都在私下裏議論，說公司是不是快破產了。”
我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
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股權轉讓協議。
“張姐，穩住大家的情緒。”
“工資我會按時發，一分都不會少。”
張姐看着我，欲言又止。
“姜總，你是不是要......”
我打斷了她。
“你去把上個月的項目進度表拿給我。”
張姐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我拿出手機。
翻出陳硯辭的號碼。
手指在撥號鍵上停留了許久。
最後還是按了下去。
“陳總，昨天那五百萬，算我借您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
“利息怎麼算？”
“按銀行最高利率。”
“姜吟，我不缺錢。”
陳硯辭的聲音慢條斯理。
“你知道我想要甚麼。”
我閉上眼睛。
“我晚上去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