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冷明舒的狀態明顯變差了。

她眼下掛着烏青,絲質襯衫起了幾層褶皺。

顯然是一整晚都沒睡好。

林洛辭挽着她的手臂走進辦公室,滿臉的不高興。

“明舒,你昨晚到底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半夜非說窗外有人在撓玻璃。”

冷明舒煩躁地甩開他的手。

“可能是倒時差沒休息好,你別問了。”

我端着新泡的咖啡走過去。

穩穩地放在她的桌面上。

冷明舒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沈星渡,你今天不用在公司待着了。”

她把一張門禁卡扔在我的臉上。

卡片尖銳的邊緣劃過我的顴骨,留下一道紅痕。

“去城中村那套出租屋,把那個瘋男人留下的破爛都給我燒了。”

“今天必須清理乾淨,明天就把房子賣了。”

我彎腰撿起門禁卡。

“好的冷總,我這就去。”

冷明舒似乎還是不放心。

她揉了揉太陽穴,轉頭看向剛好推門進來的蕭南風。

“南風,你今天沒事的話,陪我一起過去看看。”

“我總覺得那屋子透着一股邪氣。”

蕭南風不屑地嗤笑一聲。

“明舒,你真是越活越膽小了。”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一個死人還能翻出甚麼浪來。”

林洛辭嫌棄地捂住鼻子。

“那種貧民窟的地方我可不去,全是細菌。”

冷明舒耐着性子哄了他幾句,便帶着蕭南風和我出了門。

城中村的巷子狹窄潮溼。

空氣中瀰漫着垃圾發酵的酸臭味。

我打開出租屋的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這是沈星迴生前最後居住的地方。

也是他被冷明舒反鎖了三天,斷水斷糧的牢籠。

屋裏的陳設亂七八糟,牆上甚至還有冷明舒砸出來的坑窪。

蕭南風捏着鼻子走進來,一腳踢翻了地上的紙箱。

幾本泛黃的日記本散落出來。

她蹲下身,隨手翻開一本,念出了聲。

“明舒今天又打我了,可是她說是因爲太愛我纔會失控。”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甚麼。”

蕭南風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明舒,這男人簡直是個受虐狂啊。”

“被打成那樣還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真是賤到骨子裏了。”

冷明舒冷漠地看着那些日記本,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他本來就是個神經病,一天不捱打就渾身難受。”

“沈星渡,還愣着幹甚麼,趕緊把這些垃圾裝起來。”

我蹲在地上,將那些日記本一本本撿起來。

指甲死死摳着硬紙板。

強忍着把剪刀插進她們脖子裏的衝動。

我動作麻利地收拾着雜物。

趁她們不注意,在牆角的陰暗處點燃了一小塊香薰。

氣味很淡,混在房間的黴味里根本聞不出來。

這是專門配合冷明舒體內殘留藥物的引子。

我繼續低頭擦拭着地板上的污漬。

五分鐘後,冷明舒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

她死死盯着牆角的那面全身鏡。

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那是甚麼東西。”

她指着鏡子,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蕭南風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滿臉疑惑。

“甚麼甚麼東西,不就是一面破鏡子嗎。”

冷明舒踉蹌着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衣櫃上。

“血,鏡子裏全是血。”

“他在裏面,他在那裏面看着我。”

蕭南風不耐煩地走過去,在鏡子前晃了晃手。

“明舒你眼花了吧,哪來的血。”

冷明舒突然像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拳砸在鏡子上。

玻璃碎裂的清脆聲在逼仄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她的手背被劃破,鮮血直流。

“我說了有血,你瞎了嗎。”

她衝着蕭南風咆哮。

蕭南風被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臉色也沉了下來。

“冷明舒,你發甚麼神經。”

冷明舒大口喘着粗氣,眼睛赤紅。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正跪在地上擦地的我。

快步走過來,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被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額頭磕在桌角。

溫熱的液體順着眉骨流了下來。

“是你對不對,你這個賤人沒打掃乾淨。”

她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提了起來。

“我告訴過你,把這裏弄乾淨,你敢敷衍我。”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嘲弄。

“冷總,我甚麼都沒看到,您是不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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