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上午，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周延發來一條消息：【聽棠，冷靜了一夜，氣消了嗎？】
【昨天的事許悠也覺得過意不去，她奶奶真的情況不好，我實在脫不開身。】
【今晚我帶你去喫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當賠罪，好不好？】
我看着這行字，沒有回覆。
他以爲這只是一次普通的遲到，喫頓飯、哄兩句就能翻篇。
我向公司請了半天假，拿着備用鑰匙，打車去了周延的公寓。
裏面有一半是我的東西。
我打算把留在那裏的備用衣物和私人物品收拾乾淨。
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我推開門，腳步頓在玄關。
鞋櫃旁，整整齊齊地擺着一雙銀色的女式高跟鞋。
不是我的尺碼。
緊接着，客房的門開了。
許悠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從裏面走出來。
她身上穿着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下襬剛好遮住大腿，露出兩條白皙的腿。
那件襯衫，是我上個月精挑細選買給周延的生日禮物。
我當時對他說，以後重要場合就穿這件。
現在，它穿在許悠身上，當睡衣。
許悠看到我，愣住了，下意識地扯了扯領口：“聽棠姐......你怎麼來了？”
主臥的門緊接着打開。
周延穿着家居服走出來，看到站在玄關的我，臉色瞬間變了。
“聽棠？”
我看着他們，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不是說要賠罪嗎？”
“你把人接到公寓，就是你的賠罪？”
周延大步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聽棠，你冷靜點！你聽我解釋！”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解釋甚麼？”我指着許悠身上的襯衫。
“解釋她爲甚麼從你的客房出來，還是解釋她爲甚麼穿着我買給你的衣服？”
周延皺起眉頭，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你別這麼敏感行不行？昨晚許悠照顧老人，低血糖暈倒在醫院走廊。”
“我總不能把她一個女孩子扔在大街上不管吧？”
“衣服是她昨晚吐了，弄髒了自己的裙子，隨便在衣櫃裏拿的一件。”
“我都不知道那是你買的。”
隨便拿的一件？
那件襯衫掛在衣櫃最顯眼的位置，帶着防塵罩。
許悠瑟縮在周延身後，眼眶瞬間紅了。
“聽棠姐，你別誤會，昨晚周總陪我奶奶聊到很晚。”
“他不放心我一個人，才讓我來客房借住一晚。”
“衣服是我不小心弄髒了，借周總的穿一下。”
她一邊說，一邊慌亂地去解襯衫的扣子，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對不起聽棠姐，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你買的。”
“我脫下來還給你，你別生周總的氣......”
她作勢要脫。
周延一把按住她的手，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不贊同：
“夠了聽棠！她一個女孩子，你讓她脫了衣服穿甚麼？”
我靜靜地看着周延維護她的動作。
七年。
我陪他從熬夜寫方案的創業初期，走到今天這個西裝革履的周總。
我以爲我們之間堅不可摧。
原來只需要一個低血糖，一個老人的眼淚，一件弄髒的衣服，就能把我的七年擊得粉碎。
我把手裏的備用鑰匙拿出來，拍在玄關的鞋櫃上。
“不用還了，我嫌髒。”
說完，我轉身推開公寓大門。
周延終於慌了，追了出來。
“沈聽棠！”他力氣極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你別走！我馬上讓她搬走，我以後保證跟她保持距離，你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