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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我刷到一篇帖子。
標題很簡單：愛情和前途，你會選哪一個？
底下幾千條回覆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說選前途的人後來都後悔了。
有人說戀愛腦終將一敗塗地。
我翻了個身，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陸延。
他眉頭微皺，手還攥着我衣角，連睡覺都怕我跑了。
我想都沒想，連發好幾條評論：
“選愛情啊，我們在一起五年了。”
“他爲我放棄了家裏安排的所有前程。”
“每天下班繞路兩公里，只爲給我買我喜歡喝的豆漿。”
“我們甚麼都沒有，但我們甚麼都有。”
發完我就睡了。
第二天醒來，我的回覆下多了幾條新評論。
頭像暱稱都和我一模一樣。
發佈時間是五年後的今天。
“一定要選前途！”
“放棄前程不過是苦肉計，其實早已接管企業！”
“他連夜排隊給宋悅買聯名，卻說你喝豆漿廉價！”
“連你女兒生出來都要管別人叫媽！”
......
看完這些評論，手機砸到地上我都沒發現。
我的大學好閨蜜，正是叫宋悅。
我撿起手機，評論發佈時間看得我心裏發慌。
顫抖着雙手打出一行文字。
“你是誰？他又是誰？”
評論回得很快，發佈時間還是五年後。
“我是三十歲的溫眠，他是陸延。”
而我，是二十五歲的溫眠。
廚房裏是我相戀五年的男友陸延。
我覺得這一切荒誕極了。
對面似乎怕我戀愛腦上頭，又連忙補了幾條。
“他每天買豆漿其實是爲了先送宋悅回家。”
“他一直在幫他爸管公司，宋悅直接去了陸氏當經理。”
我呆呆地盯着那些字。
每一個我都認識，拼湊在一起卻像另一種語言。
我還想問些甚麼，對面發來一句。
“陸延叫我去做早餐了，是宋悅喜歡的番茄意麪。”
就在這時，陸延從廚房裏走出來。
手裏端着的，正是番茄意麪。
我早餐其實喜歡喫包子，配一杯豆漿。
但這些年我一直以爲陸延喜歡喫意麪，便也樂此不疲地陪着他喫。
他也很貼心，每天下班都給我帶我愛喝的那家豆漿。
我接過盤子的手一抖，面全扣在了地上。
陸延卻趕緊拿來紙巾，擦我手上被濺着的湯汁。
“燙着沒？怎麼這麼心不在焉的？”
我看着他心疼的面龐，不由得紅了眼眶。
“陸延，你會一直對我這麼好嗎？”
他皺眉，輕輕吹着我的手。
“又在說甚麼傻話，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我下意識說出宋悅的名字，聲音輕得彷彿能被風吹散。
陸延身形僵了一瞬，若不是我仔細看着，根本發現不了。
他拉着我的手沖水，又給我抹上了牙膏。
薄荷味的牙膏抹在燙紅的地方，涼涼的。
他好像真的沒有聽見我說的那兩個字。
明明是燥熱的酷夏，我卻感覺我的心也有些發涼。
“走吧，帶你去喫包子喝豆漿。”
我看着陸延溫柔的笑，感覺剛剛發生的都是幻覺。
出門前，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我隱忍退讓了這麼多年，還是要離婚了。”
“因爲宋悅的一句喜歡小孩，他便讓我女兒認宋悅當媽媽。”
“到最後，只有我一無所有。”
我攥緊了手機，臉色發白。
陸延把車停在我面前，搖下車窗衝我笑：
“上車啊，愣着幹嘛？”
我扯起一個微笑，坐進了副駕，座椅上還躺着一支宋悅的口紅。
手機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溫眠，我求你，選事業。”
“用你的心去看，別再自欺欺人了。”
我呼吸都停了一瞬。
原來她一直知道我是誰。
可當我點進去時，帖子卻已經消失了。
連暱稱搜出來都只剩下我一個用戶。
所有都像沒發生過一樣。
只有手機裏的軟件使用時間記錄着。
包子鋪裏，豆漿冒着熱氣，肉包子的香味飄滿整間店。
宋悅從裏面走出來，身上穿着我喜歡的那條白裙子。
當時只剩一件，陸延直接做主買給她了。
我當時還誇他終於懂得愛屋及烏了。
宋悅甜美的聲音傳來：“你們終於來了，我都等了半天了。”
我說怎麼突然要帶我來喫包子，原來是跟她約好了。
一瞬間，我突然覺得三個人的故事很擁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