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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的半個小時前,守在我牀邊的女兒忽然提起了家裏的狗:
“媽媽,你一定要治好,大黃見不到你,已經一天沒有喫東西了。”
我瞬間手腳冰涼,渾身汗毛聳立!
慌亂地拔下手上的輸液管,艱難地爬下牀,回去喂大黃。
女兒不解地看着我:
“媽媽,馬上就該做手術了,你要去哪兒?”
得知我的目的,女兒愣住了。
老公也傻了眼:“你在開玩笑吧?家裏距離醫院幾十公里,怎麼來得及?”
“你的病情隨時都有可能惡化去世,還有心思管家裏的狗?”
我堅定點頭:
“我必須喂大黃,它絕對不能不喫東西!”
老公和女兒說我瘋了,死活不肯讓我離開。
我急得不行,抓起餐盤狠狠砸破了老公的頭,聲音嘶啞:
“讓我走,否則我死給你看!即便死不了,我也要和你離婚,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老公捂着頭上的傷口,驚愕又陌生地看着我:
“就因爲一條絕食的狗,你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和我斷絕關係?”
......
“對。”
我毫不遲疑地點頭,重複道:“大黃絕不能不喫東西!”
老公陳明宇瞪大了眼,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我明白他的眼神,他覺得此刻的我就是一個瘋子。
但我很清醒。
8年前我在老家撿到了大黃,把它帶回來餵養至今。
這期間,它從來沒有絕過食。
可是現在,它不喫東西了!
無盡的恐懼變成寒意爬上我的後背,順着我的脊骨爬上大腦,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勝夏,你到底想幹甚麼?”
陳明宇死死拽住我:“那條狗就算養再久,也只是一條畜生!你怎麼能因爲它毀了這個家?”
“你知不知道,家裏爲了給你治病已經花光了全部積蓄,我還欠了幾十萬的外賬?”
我都知道。
我的病治癒概率極低,所有人都勸陳明宇放棄,以免落得人財兩空的地步。
我也求過他,讓他把錢留下來撫養女兒。
可陳明宇寧願失去一切,也要爲我爭取那一絲活下來的機會。
而現在,只要完成半小時後的手術,我就有百分之70的概率完全康復。
但想起絕食的大黃。
我眼底的遲疑很快消失,只剩下堅定:“明宇,讓開。”
“我說過了,我寧願死,也必須喂大黃喫東西!”
他幾乎崩潰地紅了眼:“瘋了!真的是瘋了!”
“勝夏,大黃即便幾天不喫東西也餓不死啊!倒是你一旦錯過今晚的手術,很可能連明天都活不到。”
“你死了,大黃還是會繼續絕食,這樣又有甚麼意義?”
女兒也哭着抱住我,抬起淚汪汪的眼睛:
“媽媽,我替你去喂大黃,你留下來治病好不好?”
“我要你活下去,嗚嗚嗚我不要失去你!”
女兒的哭聲像是無數根毒針,紮在我心上。
我做夢都想康復,陪伴她長大成人。
可是........
“茵茵,大黃不是因爲我才絕食,你也不知道怎麼餵它。”
“媽媽必須親自過去。”
說完,我狠心咬緊牙,用全部力氣掙開陳明宇的手,踉踉蹌蹌地往外跑去。
內心只剩下一道祈禱的聲音——
還來得及,希望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