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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坐那邊。”
沈母指了指玻璃房外的小陽臺。
沈家請了私廚，餐廳設在別墅後廳。
長桌擺得很滿。
鮑魚，海蔘，黑松露，盤子一個比一個大。
小陽臺上沒有椅子。
只有兩張摺疊凳。
旁邊放着一臺空氣淨化器，出風口正對着桌面。
我媽愣了一下。
沈皓走過去，把淨化器開到最大。
嗡的一聲。
風吹起我媽鬢邊的白髮。
“叔叔阿姨別誤會。”
“我姐鼻子嬌，不是嫌你們髒。”
“就是聞不得市場味。”
我爸身子僵住。
他今天特意換了新襯衫。
袖口還硬着。
我媽急忙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
“我洗過澡。”
“衣服也是新換的。”
沈皓笑得更大聲。
“新衣服也蓋不住生活味啊。”
沈棠臉色難看。
“夠了。”
沈皓把淨化器遙控器丟到桌上。
“叔叔阿姨要是覺得風大，可以自己調。”
“別關就行。”
“關了我姐喫不下飯。”
沈母瞥了沈棠一眼。
“你弟弟也是爲你好。”
“今天來的都是家裏人，別讓大家喫飯不舒服。”
我爸馬上坐到摺疊凳上。
凳子太矮。
他膝蓋有舊傷，坐下去時肩膀狠狠晃了一下。
“這裏好。”
“通風。”
我媽跟着坐下。
“我們不講究。”
我站在原地沒動。
沈棠拉我。
“景辭，你坐我旁邊。”
我看着她。
“我爸媽坐風口，我坐主位？”
她咬脣。
“今天先別計較這些細節。”
“細節？”
我指向那臺空氣淨化器。
“你家連風都分等級。”
沈母冷下臉。
“陸景辭，你是不是非要挑事？”
“座位只是個形式。”
“你父母如果真有教養，就不會盯着座位不放。”
我爸立刻站起來。
“親家母，別生氣。”
“我們坐哪都行。”
他想站穩，膝蓋卻慢了一拍。
沈皓嘖了一聲。
“坐慣小板凳了吧？”
我爸的笑徹底掛不住。
私廚團隊開始上菜。
海蔘放到沈皓面前。
燕窩放到沈棠面前。
輪到我爸媽面前，只有兩碗白粥。
我媽手指碰到碗沿，又縮回來。
保姆小聲解釋。
“太太說叔叔阿姨坐車久，喫清淡點養胃。”
沈皓夾起鮑魚，故意放慢動作。
“鄉下老人喫不慣這些。”
“喫壞了還要怪我們。”
我爸把白粥推到我媽面前。
“你早上沒喫。”
“喝點熱的。”
我媽勉強笑。
“挺好。”
我剛要站起來，她的手就壓住我的手腕。
她沒說話。
只求我別讓她前面忍下的難堪白費。
我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把我訂的那桌菜送進來。”
電話那頭立刻應聲。
十分鐘後，送餐經理帶人進門。
“沈太太，車是陸先生提前登記的，門衛已經放行。”
沈母剛起身，龍蝦和佛跳牆已經擺上陽臺小桌。
圓桌放不下，服務員又搬來一張桌。
那臺空氣淨化器被擠到角落，風口正吹向沈皓。
沈皓臉色鐵青。
“陸景辭，你故意打我們臉？”
我把勺子遞給我媽。
“喫。”
“他們說你喫不慣。”
“今天慢慢喫。”
沈棠看着我，聲音發顫。
“景辭，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笑了。
“這才哪到哪。”
“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