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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宣傳手冊進了許知意的辦公室。
“署名改回來。”
她掃了一眼,合上文件。
“宣傳材料已經全部發出去了。”
“那就發更正聲明。”
“陳嶼剛建立行業口碑。現在撤掉他的名字,會毀了他。”
我將版本記錄放到她面前。
“他做了會議紀要、展示文案和兩次客戶溝通。”
“核心模型、交互架構、情緒算法,包括最終修復方案,全是我和工作室完成的。”
“他可以有署名,但不能排在我前面,更不能作爲獨立主創接受宣傳。”
許知意翻了兩頁,神色沒有變化。
“陳嶼也參與了項目。他沒有冒領全部成果。”
“你知道核心貢獻屬於誰。”
“顧承,你已經是業內知名設計師。這個項目對你只是錦上添花,對他卻可能是改變人生的機會。”
我看着她。
“因爲我已經有成績,所以我的成果就能拿去給他鋪路?”
“我沒說給他。”
她眉心微蹙。
“團隊合作沒必要分得這麼清楚。”
“你表揚他的時候,分得很清楚。”
“輪到歸還成果,你又開始講團隊。”
許知意的臉冷下來。
“你最近說話一定要這麼尖銳嗎?”
辦公室門恰好被推開。
陳嶼抱着一個木雕擺件進來。
“許總,這是我自己做的。手藝不好,您別嫌棄。”
木雕粗糙,底座還留着明顯的刀痕。
許知意卻接過去,放在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
“工作這麼忙,還有心做這些,很難得。”
我看向她空蕩蕩的手腕。
四個月前,我爲她設計過一隻智能護腕,監測心率,也能在她失眠時調節呼吸燈。
她收到後,只說我把時間浪費在了沒用的形式上。
“我送你的護腕呢?”
許知意明顯怔了一下。
“應該在家。”
“哪個家?”
她答不上來。
陳嶼連忙擺手。
“顧老師送的一定很貴重。我這個不值錢,許總只是怕我失落才收下。”
“您千萬別因爲這點小事和許總吵架。”
許知意順勢看向我。
“你看,陳嶼自己都知道不能和你比,你又何必計較?”
胸腔裏的酸澀一下漫開。
“我計較的從來不是價格。”
我慢慢攥緊手指。
“他的每一點用心,你都看得見。”
“我爲你做甚麼,在你眼裏都是應該。”
許知意的神色冷了下來。
“現在談項目,別扯這些。”
“好,那隻談項目。”
我將處理方案推給她。
“恢復真實貢獻排序,陳嶼退出核心主創名單,不再接觸源文件。公司停止把他包裝成獨立創作者。”
“我可以加上你的名字。”
“我要的不是附加署名。”
“顧承。”
她打斷我。
“你要我現在和陳嶼切割,別人會怎麼看?”
“事實是甚麼,別人就該怎麼看。”
許知意看了我很久。
“你是不是因爲生日宴,才容不下他?”
我忽然沒了繼續解釋的力氣。
當晚十一點,她給我打來電話。
“發佈會系統出現兼容問題,陳嶼處理不了。”
“你回來一趟。”
我問:
“署名呢?”
“先把工作完成。”
我還是回了公司。
凌晨五點,系統恢復。
許知意將一杯咖啡推到我手邊。
“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不管我。”
這一句話,讓我熬紅的眼睛忽然發酸。
我低聲問:
“發佈會結束,你會改回署名,也會讓陳嶼退出核心組,對嗎?”
她替我保存好最後一個版本。
“發佈會結束再處理。”
我以爲那是承諾。
直到第二天的內部會議上,陳嶼用我修復的系統完成演示。
許知意當着所有高層的面說:
“陳嶼的成長有目共睹。”
“昨晚爲了這個版本,他幾乎一夜沒睡。”
會議室最後一排,我手裏的咖啡還帶着凌晨五點的苦味。
而她明明知道,一夜沒睡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