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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安靜了十秒。
醫生聞了聞藥瓶,表情古怪。
「確實不像流產藥,需要送檢。」
周念安疼得滿頭冷汗。
「不可能!我明明親眼看見她把藥放進去!」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了。
媽媽慢慢看向她。
「你不是說,藥是晚晚偷偷放進你飲料裏的嗎?」
「我、我記錯了......」
酒店經理恰好拎着染血的婚紗進來。
「夫人,裙襬夾層裏找到這個。」
他撕開婚紗,一個破掉的血袋掉了出來。
醫生又翻完報告,臉都綠了。
「周小姐根本沒懷孕,血是提前藏在婚紗裏的。」
顧承僵在原地。
爲了這個孩子,他戒菸戒酒,連婚房裏的貓都送走了。
結果孩子沒出生。
甚至沒投胎。
周念安慌忙抓住他:
「阿承,我是太愛你了,才謊稱懷孕讓你早點娶我!」
顧承一把甩開她。
「那偷晚晚的藥,假裝流產,也是因爲愛我?」
「我只是沒有安全感!」
周念安崩潰大哭。
「妹妹回來後,媽媽整天圍着她轉。連婚禮出了事,大家也只誇她,根本沒人在意我纔是新娘!」
繼父很快心軟。
「夠了!安安已經知道錯了。」
媽媽不可置信:
「她把晚晚鎖進地下室,還栽贓晚晚害她流產!」
繼父卻沉下臉。
「可沈晚不是毫髮無傷嗎?」
「反倒是她那些棺材和逃生圖,把安安嚇得精神失常。」
我低頭看着自己縫了八針的手臂。
原來這叫毫髮無傷。
斷條腿在他眼裏,大概只能算掉了根腿毛。
我轉身離開,媽媽追出來拉住我。
「晚晚,媽會處理這件事。你相信媽媽,好不好?」
她身後,周念安正靠在繼父懷裏,哭得像死了七個孩子。
顧承雖然臉色難看,最終還是替她蓋好了被子。
我點點頭,把紅色急救包塞給媽媽。
「腎上腺素在左邊,硝酸甘油在右邊,止血帶在最下面。」
媽媽紅着眼道:「媽不需要這些。」
「你需要。」
我抬頭看向她頭頂搖晃的吊燈。
「今晚十點前,別喫周念安給你的東西。」
媽媽臉上的心疼變成疲憊。
「晚晚,你又來了。」
「念安做錯了事,可她不會害我。」
從小,我的腦子就會自動給所有事情安排最壞的結局。
井蓋會塌,電梯會墜,煤氣會漏。
路邊有人遞來一瓶水,我能在三秒內腦補出自己的法醫報告。
醫生說這叫災難性思維。
但他們不知道,有些畫面真的會發生。
當晚九點四十分,周念安親手給媽媽端來一碗燕窩。
媽媽對堅果嚴重過敏。
燕窩上卻飄着一層杏仁粉。
她只喝了一口,便掐着脖子倒地。
周念安嚇得大哭。
「不是我!」
「燕窩是妹妹送來的!」
衆人闖進我房間時,我正在整理媽媽的遺像。
繼父一把砸碎相框。
「沈晚,你媽還沒死呢!」
「所以我才提前選照片。」
「等死了再選,時間太趕。」
顧承攥住我的手腕。
「你在燕窩裏放了杏仁粉,還敢裝瘋賣傻?」
我看向媽媽房間。
「打腎上腺素了嗎?」
衆人一愣。
周念安搖頭。
「急救包里根本沒有藥。」
我臉色驟變。
下午離開醫院前,我親手檢查過。
包裏一共有三支。
而現在,媽媽過敏性休克已經四分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