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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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安靜了十秒。

醫生聞了聞藥瓶,表情古怪。

「確實不像流產藥,需要送檢。」

周念安疼得滿頭冷汗。

「不可能!我明明親眼看見她把藥放進去!」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了。

媽媽慢慢看向她。

「你不是說,藥是晚晚偷偷放進你飲料裏的嗎?」

「我、我記錯了......」

酒店經理恰好拎着染血的婚紗進來。

「夫人,裙襬夾層裏找到這個。」

他撕開婚紗,一個破掉的血袋掉了出來。

醫生又翻完報告,臉都綠了。

「周小姐根本沒懷孕,血是提前藏在婚紗裏的。」

顧承僵在原地。

爲了這個孩子,他戒菸戒酒,連婚房裏的貓都送走了。

結果孩子沒出生。

甚至沒投胎。

周念安慌忙抓住他:

「阿承,我是太愛你了,才謊稱懷孕讓你早點娶我!」

顧承一把甩開她。

「那偷晚晚的藥,假裝流產,也是因爲愛我?」

「我只是沒有安全感!」

周念安崩潰大哭。

「妹妹回來後,媽媽整天圍着她轉。連婚禮出了事,大家也只誇她,根本沒人在意我纔是新娘!」

繼父很快心軟。

「夠了!安安已經知道錯了。」

媽媽不可置信:

「她把晚晚鎖進地下室,還栽贓晚晚害她流產!」

繼父卻沉下臉。

「可沈晚不是毫髮無傷嗎?」

「反倒是她那些棺材和逃生圖,把安安嚇得精神失常。」

我低頭看着自己縫了八針的手臂。

原來這叫毫髮無傷。

斷條腿在他眼裏,大概只能算掉了根腿毛。

我轉身離開,媽媽追出來拉住我。

「晚晚,媽會處理這件事。你相信媽媽,好不好?」

她身後,周念安正靠在繼父懷裏,哭得像死了七個孩子。

顧承雖然臉色難看,最終還是替她蓋好了被子。

我點點頭,把紅色急救包塞給媽媽。

「腎上腺素在左邊,硝酸甘油在右邊,止血帶在最下面。」

媽媽紅着眼道:「媽不需要這些。」

「你需要。」

我抬頭看向她頭頂搖晃的吊燈。

「今晚十點前,別喫周念安給你的東西。」

媽媽臉上的心疼變成疲憊。

「晚晚,你又來了。」

「念安做錯了事,可她不會害我。」

從小,我的腦子就會自動給所有事情安排最壞的結局。

井蓋會塌,電梯會墜,煤氣會漏。

路邊有人遞來一瓶水,我能在三秒內腦補出自己的法醫報告。

醫生說這叫災難性思維。

但他們不知道,有些畫面真的會發生。

當晚九點四十分,周念安親手給媽媽端來一碗燕窩。

媽媽對堅果嚴重過敏。

燕窩上卻飄着一層杏仁粉。

她只喝了一口,便掐着脖子倒地。

周念安嚇得大哭。

「不是我!」

「燕窩是妹妹送來的!」

衆人闖進我房間時,我正在整理媽媽的遺像。

繼父一把砸碎相框。

「沈晚,你媽還沒死呢!」

「所以我才提前選照片。」

「等死了再選,時間太趕。」

顧承攥住我的手腕。

「你在燕窩裏放了杏仁粉,還敢裝瘋賣傻?」

我看向媽媽房間。

「打腎上腺素了嗎?」

衆人一愣。

周念安搖頭。

「急救包里根本沒有藥。」

我臉色驟變。

下午離開醫院前,我親手檢查過。

包裏一共有三支。

而現在,媽媽過敏性休克已經四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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