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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拿到虎符後不到半個時辰,
三萬暗影衛便從京城四面八方湧出,將叛軍截成數段。
七皇子蕭珩的人馬潰不成軍,他本人被生擒於含元殿東側御花園中。
消息傳來時,我抱着孩子坐在東宮偏殿,聽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太子千歲”。
嬰兒在我懷中安靜地吮着手指,偶爾咿呀幾聲。
“孃親,我說的沒錯吧?爹爹是天命所歸。”
我低頭看他,沒說話。
彈幕也異常安靜,只偶爾飄過一行小字。
【先別高興太早。】
我沒理會。
畢竟,眼下的局面確實是好的。
叛亂平定,蕭衍即將登基,我作爲太子妃,順理成章便是皇后。
而沈家,也將從“外戚”變爲”國丈府”。
入夜,蕭衍來了東宮。
這是叛亂後他第一次來看我。
他眉目間的S伐之氣褪去大半,又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的太子。
“昭寧,辛苦你了。”
他在我身旁坐下,伸手替我攏了攏鬢邊碎髮。
我心頭微暖。
“殿下平定叛亂,纔是真的辛苦。”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嬰兒身上。
“承兒睡了?”
“剛哄睡。”
他點點頭,忽然開口道:
“昭寧,你父親的二十萬大軍,如今羣龍無首,我打算派人去接管。”
我的手指微微一僵。
“接管?”
“叛亂雖平,但北境蠻族虎視眈眈。”
“你父親的兵不能沒人統帥,我想調禁軍統領趙恪北上,暫代帥印。”
他說得平淡,彷彿只是在商量一件尋常的軍務。
可彈幕瞬間炸了。
【來了來了!我就知道!他要奪沈家兵權了!】
【趙恪是太子的人!派他去北疆,就是用太子嫡系替換沈家舊部!】
【沈昭寧!你爹還在北疆呢!他這是要架空你爹啊!】
我心裏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殿下,父親雖遠在北疆,但他的副將都是跟隨多年的老人,未必需要朝廷另派人手。”
蕭衍看了我一眼,目光溫和。
“昭寧,我知道你擔心沈家。”
“但如今局勢未穩,北疆兵權不能懸而不決。”
“放心,我不會動沈將軍的根基。”
嬰兒在這時恰到好處地翻了個身,發出含糊的咿呀聲。
“孃親,爹爹說的對。姥爺年紀大了,總不能一輩子守在北疆吧?”
“讓爹爹派人幫忙,也是減輕姥爺的負擔呀。”
我撫着嬰兒的背,沒有接話。
彈幕再次浮現。
【減輕負擔?說得好聽!你爹手握二十萬大軍,他忌憚的就是這個!】
【他要的從來不是你,是你背後的沈家鐵騎!當年跪三天就是爲了這一刻!】
我沉默片刻,轉移話題。
“殿下今日怎麼這麼早回來?”
蕭衍愣了一下。
“甚麼?”
“叛亂剛平,朝中百廢待興,殿下不去前朝處理政務,反而來東宮陪我?”
我說這話時,語氣柔和,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
可我心裏清楚,自成婚以來,蕭衍從未在戌時之前回過東宮。
他總說前朝事務繁忙。
可今日叛亂剛平,事務只會更多,他卻來了。
蕭衍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他笑着颳了一下我的鼻尖。
“因爲想你了。”
嬰兒立刻附和:“看吧孃親,爹爹就是想你了嘛!”
彈幕:【呵。】
只有一個字,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刺眼。
我靠在蕭衍肩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畫面。
方纔蕭衍進來時,他的袖口有一縷極淡的香氣。
不是東宮的龍涎香。
是茉莉。
整個太子府,只有一個人用茉莉香。
側妃蘇清婉。
我沒有聲張。
彈幕也注意到了。
【他來東宮之前,先去了蘇清婉那裏。】
【沈昭寧,你還信他嗎?】
可嬰兒已經沉沉睡去,小臉安詳,像是甚麼都不知道。
我看着他的睡顏,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孩子......長得不太像我。
我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一定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