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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萬買的高配無人機，被我一腳踹進了湖裏。
只因上一世，公司在山裏野營團建時，同事當成親兒子養的寵物狗在密林裏走丟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拉着我：
“毛毛是我的命根子，求你用無人機幫我找找它吧！”
熱心腸的我立刻啓動無人機幫她搜尋。
結果她嫌我動作慢，搶過我的遙控器胡亂操作。
無人機失控墜毀，電池爆燃引發了森林大火。
她事後卻在警察面前倒打一耙：
“是她非要炫耀自己的破飛機，不僅放火燒山，還害死了我的狗！”
我不僅面臨鉅額的火災索賠，還被判了刑，留下了案底。
我爸爲了替我湊賠款去工地搬磚，不慎從腳手架跌落終身癱瘓，親戚也全都跟我們斷絕了關係。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團建的懸崖邊。
我毫不猶豫一腳把無人機踹進水裏，同事就哭着撲過來：
“我的狗跑沒影了，你快用無人機幫我找找！”
我轉頭看她一眼：
“你要找狗就報警求助專業搜救隊，找我做甚麼？”
......
01
“江萊你瘋了嗎！”
孫淼淼盯着湖面上散開的漣漪，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那可是你花二十八萬買的工業級無人機！”
“你把它踢進湖裏，我的毛毛怎麼辦！”
她轉過頭，眼妝被淚水糊成一團。
我冷冷看着她。
上一世的事，一幕幕砸回眼前。
就是這張臉，在警察面前哭得楚楚可憐，指着我的鼻子說是我非要炫耀飛機。
就是這張臉，把我送進監獄三年。
我爸爲我湊賠款去工地，摔斷脊椎，癱了一輩子。
而她呢，轉頭拿着網友捐款買了只新狗，繼續做她歲月靜好的網紅。
我壓下胸口翻湧的恨意。
“我說了，找狗去報警。”
我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那是我的東西，我樂意聽個響，跟你有甚麼關係。”
“你有沒有人性啊！”
趙剛又第一個衝了出來，一把將孫淼淼護在身後。
“淼淼的毛毛要是出了甚麼事，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冷笑。
“她沒牽狗繩讓狗跑了，責任憑甚麼我來負？”
“你這叫甚麼話！”
王主管揹着手，挺着啤酒肚從人羣裏擠出來。
“江萊，大家都是同事，出來團建就要互幫互助。”
“淼淼遇到困難了，你不僅不幫忙，還故意破壞搜救工具。”
“你這是破壞團隊和諧，性質很惡劣！”
我看着他們，只覺得噁心。
孫淼淼更來勁了。
“江萊，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
“要是毛毛回不來，我就去告你見死不救！”
偏偏還有人附和。
“平時看江萊挺老實，沒想到這麼歹毒。”
“淼淼別哭，我們陪你找。”
我懶得解釋，轉身就走。
“你站住！”
孫淼淼衝上來拽住我的胳膊。
“無人機沒了，你必須親自跟我進山找！”
“你不把毛毛帶回來，今天就別想走！”
我甩開她的手。
“滾開。”
“我不滾！”
她索性坐在地上撒潑。
“大家快來看啊，S人犯要跑了！”
“我的毛毛就是被她害死的！”
她一邊乾嚎，一邊用餘光打量我的反應。
趙剛立刻擋住我的去路，捏着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江萊，淼淼讓你進山找狗，你耳朵聾了嗎？”
“今天你要是不去，信不信我讓你走不出這片營地。”
我掏出手機。
“行啊，我現在就報警。”
“讓警察來評評理，看看是誰在尋釁滋事。”
我的手指剛按下110。
一隻大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猛地奪走了我的手機。
“報甚麼警！”
王主管攥着我的手機，臉沉下來。
“公司出來團建，你把警察招來算怎麼回事？”
“你想讓整個行業都看我們的笑話嗎！”
我看着空了的手心，終於明白，他們不只是想逼我找狗。
“王主管，你這是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這是在教你規矩！”
他冷哼一聲，直接把我的手機揣進自己口袋。
“在毛毛找到之前，你的手機由我暫管。”
“甚麼時候狗回來了，甚麼時候還你。”
上一世，也是這樣開始的。
孫淼淼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我面前，嘴角勾着得意的笑。
“聽見了嗎江萊？”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進林子裏去找狗！”
“找不到，你就死在裏面吧。”
02
“我再說最後一遍。”
“我不去。”
孫淼淼的笑僵住了。
“江萊你別給臉不要臉！”
趙剛立刻跳出來罵。
“主管都發話了，你還敢抗命？”
我瞥了他一眼。
“公司離了我能不能轉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死在那片森林裏，你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S人兇手。”
我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同事。
剛纔還跟着起鬨的人，紛紛心虛地移開視線。
孫淼淼立刻拔高聲音。
“你少在這危言聳聽！”
“毛毛那麼乖，它進去了都沒事，你一個大活人能有甚麼事？”
“你就是自私！就是冷血！”
她一邊罵，一邊四下張望，目光突然鎖定在我的帳篷上。
我的帳篷搭在營地邊緣，是我昨天一個人搭好的。
孫淼淼扭着腰走過去。
“你不去找是吧？”
“好，那你就別想在這個營地待着！”
她一把扯住防風繩，用力往外一拽。
地釘被生生拔出。
“你幹甚麼！”
我快步過去。
趙剛卻像一堵牆一樣擋在我面前，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腳下一滑，重重摔在碎石上。
掌心瞬間被劃破，滲出血。
“淼淼想幹甚麼就幹甚麼，輪得到你管？”
就在這幾秒裏，孫淼淼已經把我的帳篷拆得七零八落。
防潮墊被她扔進泥坑。
睡袋被她踩上幾個髒腳印。
直到她從揹包裏翻出木雕平安符。
那是我爸去廟裏給我求來的。
上一世在監獄裏，我就靠它撐着。
“還帶着這種土掉渣的破玩意兒。”
孫淼淼嫌棄地捏着平安符，在半空晃了晃。
“連只狗都不願意救的人，戴這種東西有甚麼用？”
“老天爺纔不會保佑你這種惡毒的女人！”
“還給我！”
我猛地爬起來，朝她撲過去。
孫淼淼嚇得後退一步，卻還是用力一拋。
平安符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掉進了燃燒的篝火裏。
“不！”
我大腦一片空白，伸手就往火裏抓。
火焰燎焦了我的頭髮，手背傳來鑽心的痛。
等我把平安符搶出來時，它已經被燒焦一半。
我爸刻在背面的“平安”兩個字，模糊不清。
我死死攥着那塊滾燙的木頭，眼淚砸了下來。
“哎喲，不就是一個破木頭嘛，至於哭成這樣？”
孫淼淼抱着胳膊笑。
“你要是早點答應去找我的毛毛，這東西不就好好的嗎？”
“說到底，都是你自找的。”
我緩緩抬頭。
火還在燒，我心裏也燒着。
“孫淼淼。”
我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最好祈禱你的狗能活着回來。”
“不然，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孫淼淼瑟縮了一下，很快又挺直腰。
“你威脅誰呢！”
“王主管你看看她，不僅不幫忙，還敢恐嚇我！”
王主管皺着眉走來，不耐煩地擺手。
“行了江萊，還嫌不夠丟人嗎？”
“既然你不願意去找狗，那就別在這礙眼。”
“回公司後，扣除你這個月全部績效。”
“現在，帶着你的破爛滾出營地！”
我看着他們，突然笑了。
“好。”
“我走。”
我把燒焦的平安符小心貼身收好，沒有去管地上被弄髒的行李。
“等等！”
孫淼淼又叫住我。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筆。
“走可以，把這個簽了。”
那是一份手寫的免責聲明。
上面寫着：因江萊故意破壞搜救設備，導致毛毛失蹤，江萊自願承擔全部賠償。
我氣笑了。
“你腦子進水了吧？”
“我不籤你能拿我怎麼樣？”
孫淼淼冷哼一聲，朝趙剛使了個眼色。
趙剛立刻帶着幾個男同事圍上來，將我堵在中間。
“今天你要是不籤。”
孫淼淼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我就把你扒光了扔進林子裏，讓野豬嚐嚐你的味道。”
03
我看向圍住我的幾個男同事。
有人避開視線，有人等着看戲。
這裏是荒郊野外，連個監控都沒有。
我逼自己冷靜。
手悄悄伸進口袋，按下錄音筆開關。
那是我平時記會議用的。
“孫淼淼，你這是敲詐勒索。”
我故意放慢語速。
“我踢掉的是我自己的無人機，你的狗是自己跑丟的。”
“你憑甚麼讓我承擔責任？”
孫淼淼像聽到笑話。
“敲詐勒索？你去告我啊！”
“你有證據嗎？”
“你的手機都在王主管口袋裏，誰能證明是我逼你的？”
她得意地逼近我，用手指戳着我的肩膀。
“我告訴你江萊，在這個公司，我說黑的就是黑的，我說白的就是白的。”
“識相的就趕緊簽字，不然我讓你身敗名裂！”
我接過筆。
“好，我籤。”
我故意把字寫得歪歪扭扭，簽完後，把紙拍在她胸口。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孫淼淼滿意地彈了彈紙。
“滾吧。”
“記得準備好錢，我的毛毛可是純種藏獒，你那點破工資怕是得賠上好幾年。”
我沒有理她，轉身走出營地。
天色漸漸暗下來。
山風像刀，颳得人發冷。
我沒有走遠，而是在距離營地不遠的背風處停下。
這裏地勢較高，剛好能俯瞰整個營地。
我找了塊石頭坐下，隨便擦了擦手背上的血。
傷口還在痛。
但上一世喫過的虧，這次都變成了耐心。
營地裏亮起燈。
孫淼淼坐在篝火旁，拿着趙剛遞過去的烤肉，笑得花枝亂顫。
哪裏有半點丟了“命根子”的傷心樣？
夜幕徹底降臨。
山裏信號時斷時續。
我拿出包裏備用的舊手機，插上一張不用實名的流量卡。
剛連上網，微信就炸了。
公司大羣裏，孫淼淼發了篇小作文，控訴我的“暴行”。
“大家評評理，我只是想借她的無人機找毛毛，她居然直接把機器踢進水裏！”
“毛毛現在還在林子裏生死未卜，她卻拍拍屁股走人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冷血惡毒的女人！”
底下配着照片：落水的無人機、她哭紅的眼，還有我離開的背影。
趙剛第一個跳出來。
“江萊簡直不是人！”
“這種人留在公司就是定時Z彈，誰知道哪天會不會在背後捅我們一刀。”
王主管也發話了。
“江萊的行爲嚴重破壞團隊紀律，我已經對她進行了處罰。”
“希望大家引以爲戒。”
其他同事紛紛跟風。
“太可怕了，平時看她不聲不響的，心機居然這麼深。”
“強烈建議公司開除她！”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惡毒的謾罵。
上一世，我拼命解釋，拼命證明清白。
換來的卻是更狠的網暴。
他們不在乎真相，只需要一個靶子。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解釋了。
我點開孫淼淼的朋友圈。
最新動態是半小時前發的。
文案和羣裏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張定位截圖。
我冷笑，將證據一一截圖保存。
就在這時，營地裏突然傳來騷動。
我探頭看去。
孫淼淼舉着自拍杆，在營地中央開了直播。
“寶寶們，我是淼淼。”
“我的毛毛丟了，我真的好害怕......”
她對着鏡頭擠出幾滴眼淚，聲音嬌滴滴的。
我關掉聲音，只看她演。
鬧吧，越大越好。
04
第二天清晨，山裏的霧氣還沒散盡。
我靠在樹幹上，被凍得一夜沒閤眼。
拿出備用手機一看，孫淼淼的直播竟然掛了一整夜。
標題極其抓人眼球：《冷血女同事見死不救，我的藏獒在原始森林生死未卜》。
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十萬。
滿屏彈幕密密麻麻，全是對我的聲討。
“這女的太惡毒了吧！”
“必須人肉她，讓她社會性死亡！”
孫淼淼坐在帳篷前，眼圈熬得通紅，頭髮也故意弄亂了些。
她對着鏡頭哽咽。
“謝謝寶寶們關心，我昨晚一整夜都沒睡，只要一閉上眼，就是毛毛在林子裏慘叫的畫面。”
“我真的不明白，大家都是同事，江萊爲甚麼要這麼狠心。”
“就算她不想借無人機，直說就好了，爲甚麼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斷了毛毛的生路？”
她說着說着又哭了。
趙剛適時出現在鏡頭裏，遞給她一張紙巾。
“淼淼，你別難過了，爲了那種人不值得。”
他對着鏡頭說：
“大家放心，我們已經讓江萊簽了賠償協議。”
“等回了市裏，我們就算綁也要把她綁到淼淼面前，讓她跪下給毛毛道歉！”
彈幕又炸了。
“必須下跪道歉！”
“把她照片發出來，我們替你出氣！”
孫淼淼假裝爲難地咬了咬嘴脣。
“這樣不太好吧......雖然她做得很過分，但畢竟是同事。”
“我只希望她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和毛毛的買價。”
“如果她願意公開道歉，我可以考慮不追究她的法律責任。”
我看着她裝大度，胃裏一陣發冷。
不僅要我賠錢，還要踩着我的尊嚴立她善良的人設。
王主管也湊到鏡頭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網友，我是他們的主管。”
“對於江萊這種破壞團隊和諧、缺乏基本道德底線的員工，我們公司絕對零容忍。”
“回去後，我會立刻向上級申請，將她辭退。”
禮物特效滿天飛。
孫淼淼的嘴角根本壓不住。
直播間罵得最兇時，營地外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緊接着，幾輛印着“森林公安”和“林業局”字樣的越野車衝進營地。
刺眼的遠光燈直接打在孫淼淼臉上，晃得她睜不開眼。
車門被推開。
幾個穿着制服的執法人員神色冷峻地跳下車，大步朝人羣走來。
趙剛縮了縮脖子，退到一邊。
王主管也愣住了。
“警察同志，你們這是......”
他結結巴巴迎上去，話還沒說完就被推開。
領頭的人掃了衆人一眼，手裏拿着一個沾滿血跡的項圈。
他的聲音壓過了直播間的外放。
“誰是這條藏獒犬的主人？”
孫淼淼看到那個項圈，眼睛猛地一亮。
她連直播手機都沒放，立刻舉手。
“我是！我是毛毛的主人！”
“警察同志，我的毛毛在哪兒？它沒事吧？”
執法人員盯着她，舉起血淋淋的項圈。
“你的狗衝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核心區域。”
“當場咬死了三隻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野生梅花鹿！”
“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準備承擔刑事責任和經濟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