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在我們苗疆,每個女孩生來都有一隻護心蠱,一生只認一人。

當初爲了救車禍重傷的紀淮之,我將護心蠱化作情蠱,種在彼此心口。

甚至不惜被全族驅逐,背上叛徒的罵名。

可相戀第五年,紀淮之卻爲了他的初戀,藥暈了我。

親手挖出了我心口的母蠱。

我被胸口劇痛疼醒時,耳邊傳來他兄弟的擔憂:

“你瘋了,把情蠱轉給祁落落,雅然醒了不得恨死你?”

紀淮之漫不經心地開口:

“恨甚麼,我把紀太太的位置都留給了她,只是用一下蠱給落落保命而已,很公平。”

“再說了,她已經衆叛親離,除了我誰還要她,鬧脾氣哄哄就行了。”

字字句句,我本該痛不欲生的,可此刻,竟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他把苗疆的祖訓當成封建迷信,卻不知道情蠱一旦離體,蠱主便徹底斷情絕愛。

這也是族裏聖女歸位的最後條件。

我平靜地將傷口隨意包紮了一下,給族長髮去消息。

“阿翁,我知錯了,來接我回山吧。”

......

“你瘋了,把情蠱轉給祁落落,雅然醒了不得恨死你?”

病房外的走廊上,紀淮之的好友周司越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着掩飾不住的震驚。

我躺在病牀上,麻藥的勁頭剛剛過去。

胸口被利刃剖開的地方,正泛起一陣陣細密的冷痛。

門沒有關嚴。

紀淮之的聲音順着那道縫隙飄進來,平穩,低沉,帶着他一貫的從容不迫。

“恨甚麼,我把紀太太的位置都留給了她,只是用一下母蠱給落落保命而已,很公平。”

“再說了,她已經衆叛親離,除了我誰還要她。”

“等她醒了,鬧脾氣哄哄就行了。”

“一個物件換一條人命,雅然雖然任性,但分得清輕重。”

字字句句,條理清晰,權衡利弊到了極致。

我靜靜地望着天花板。

按照我以往的脾氣,聽到這些話,我應該已經拔了手背上的輸液管。

衝出去扇他一巴掌,然後歇斯底里地質問他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可是此刻,我抬起手,摸了摸纏滿紗布的左胸。

那裏空蕩蕩的。

不僅是母蠱沒了。

連同過去五年裏,只要一聽到紀淮之的名字就會悸動、會疼痛、會酸澀的那種感覺,也一併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把苗疆的祖訓當成封建迷信,以爲母蠱只是一條能治病救人的蟲子。

可他卻不知道,苗疆的情蠱一旦離體,蠱主便會徹底斷情絕愛。

沒有了愛,哪裏來的恨。

紀淮之推門進來,看到我睜着眼睛,腳步一頓。

“傷口疼嗎?”

“還行。”

紀淮之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一副講道理的姿態。

“雅然,我知道你委屈。”

“但落落的器官衰竭已經到了晚期,醫生說只有苗疆的蠱術能護住她的心脈。”

“你體質好,就算沒了母蠱,休養幾個月也能恢復如初。”

“可落落等不了了。”

他看着我,眼神裏有一種篤定。

篤定我會像以前無數次妥協一樣,最終嚥下這口委屈。

“下個月的婚禮照常舉行,紀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落落病好之後,我會送她出國,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靜靜地聽着他安排好了一切。

“好。”

紀淮之愣住,微微眯起眼,審視着我。

“你不鬧?”

“救人要緊。”我看着他,眼神清明,“我不鬧。”

紀淮之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但他很快將這歸結爲我的懂事。

“你能這麼想最好,這段時間你好好在醫院養傷,想要甚麼跟助理說。”

“公司還有個會,我晚點再來看你。”

他離開後,我拿出手機,給族長髮去消息。

“阿翁,我知錯了,來接我回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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