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成親六年,因我一直未孕,宗族以無後爲由逼陸彥休妻。
他在祠堂跪了一夜,次日帶回一個懷孕的外室。
當晚他紅着眼抱緊我發誓:
“那是買來堵宗族嘴的假血脈。”
“我需在人前假裝偏寵她,等孩子生下記在你名下便趕她走。”
可他所謂的做戲,卻成了誅我的刀。
外室一次次暗中挑釁,我次次忍無可忍地與她起爭執,換來的卻是陸彥無休止的指責。
“沈蘅,你以前何等知書達理,現在怎變成了這般善妒的潑婦?”
在我們爆發最激烈的一次爭吵後,
他對我也徹底失望,奪了我的管家權,將我扔進沒有炭火的偏院。
他不知道,那外室早已對我動了S心。
我的飯菜裏多了一味穿腸的毒藥。
我死在除夕前夜,至死都沒等到他來看我一眼。
除夕夜宴上,陸彥看着身旁空蕩的座位,終究軟了語氣對小廝說:
“去請夫人出來喫團圓飯。”
外室卻在一旁捂着肚子嬌柔抹淚:
“姐姐說絕不與妾同席,還咒郎君和腹中胎兒不得好死......”
陸彥猛地砸了酒盞,眼底滿是慍怒與失望:
“簡直冥頑不靈!她既要鬧,那就讓她在偏院病死,誰也不許去管她!”
我飄在半空中,看着他暴怒的側臉,悲涼地笑了。
陸彥,你得償所願了。
偏院雪地裏的那個沈蘅,真的已經死透了。
......
阮青蕪見好就收,順勢靠進陸彥懷裏。
“郎君別爲姐姐氣壞了身子,她只是一時想不開,氣我搶了郎君的寵愛。”
“她也不想想,自己是個下不出蛋的母雞。”
“宗族施壓,郎君能頂住壓力只納妾不休妻,已是天大的恩德。”
我看着這虛僞的女人,只覺得胃裏泛酸。
明明是陸彥發誓這輩子絕不負我。
明明是他拉着我的手,說就算沒有孩子,大不了過繼一個。
可他一轉身就帶回了這個大着肚子的外室。
陸彥拍了拍阮青蕪的後背,語氣緩和下來。
“還是你懂事,不像她,如今活像個潑婦。”
管家從門外匆匆走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侯爺,偏院的翠竹跪在雪地裏磕頭,說夫人已經一天一夜沒動靜了,求侯爺請個大夫去瞧瞧。”
陸彥夾菜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緊鎖。
“一天一夜沒動靜?她又想耍甚麼把戲?”
阮青蕪掩着脣驚呼出聲。
“呀,姐姐莫不是爲了逼郎君低頭,故意讓丫鬟來咒自己?”
“大過年的,這般觸黴頭,萬一衝撞了妾肚子裏的孩子可怎麼好。”
陸彥臉色瞬間陰沉到底。
他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去告訴翠竹,沈蘅要是真死了,就直接卷張草蓆扔去亂葬崗!”
“少拿這種下作手段來掃興!”
管家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提醒。
“侯爺,翠竹額頭都磕破了,流了一地的血,看着不像作假......”
“不像作假?”陸彥冷笑一聲,“沈蘅身邊的奴才,哪個不是跟她學得一身好演技?”
他站起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我飄在半空中,看着他走到廊下。
翠竹跪在院子中央,單薄的衣衫早就被雪水浸透。
她滿臉是血,哭得嗓子都啞了。
“侯爺!求求您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她真的不行了!”
陸彥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像看一隻螻蟻。
“你主子教你大除夕夜來哭喪的?”
翠竹拼命搖頭,眼淚混着血水往下砸。
“沒有!夫人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侯爺,您就去偏院看一眼吧!”
阮青蕪披着狐裘走出來,嬌滴滴地靠在陸彥肩上。
“這丫頭好大的嗓門,嚇得妾肚子裏的胎兒都踢了我一腳。”
陸彥立刻伸手扶住她,轉頭看向翠竹的眼神充滿了S意。
“來人,把這賤婢拖下去,重責三十大板!”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按住翠竹。
翠竹絕望地尖叫着掙扎。
“侯爺!您會後悔的!夫人要是死了,您一定會後悔的!”
板子重重落在翠竹身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我飄在半空中,想去擋住那些落下的板子。
可我的手一次次從翠竹身體裏穿過去。
我救不了她。
就像我死前喝下那碗毒湯時一樣無能爲力。
三十板子打完,翠竹已經奄奄一息。
陸彥冷冷地扔下一句話。
“把她扔去柴房,不許給藥。”
“再去偏院傳我的話,沈蘅要是再敢指使下人來鬧事,這輩子都別想出偏院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