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硯禮也聽見了。
“阿姨是不是在旁邊？你把電話給阿姨，我跟她說。”
我沒有動。
他又說：“寧寧，先別把事情弄僵。”
我抬頭看向我爸。
他站在紅毯邊，手裏的紅傘已經收起來了。
親戚們不說話，目光都落在我媽手裏的紅包上。還有人看向空着的車道和紅毯。
婚慶負責人又發來消息。
【林小姐，接親流程是否確認暫停？酒店那邊需要同步。】
樓下幾個親戚都看向我媽，沒人再催車。
我當着所有人的面，回了兩個字。
【暫停。】
周硯禮很快又打了過來。
“寧寧，我已經往你家開了。”
“你先讓婚慶等一下，好不好？”
我看着我媽手裏的改口紅包，又看向我爸收起來的紅傘。
這一次，我沒有替他圓場。
“不用等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
小瑜走到我身邊，小聲問：“那現在怎麼辦？”
我扶住我媽的胳膊。
“先上樓。”
“別在這裏等了。”
我扶着我媽往樓上走時，親友羣又彈出一條消息。
許棠發的。
【寧寧姐，你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現在下車吧，別因爲我耽誤你們接親。】
羣裏一下安靜了。
剛纔還在問車隊到哪兒的親戚，沒再說話。
我媽站在樓梯口，低頭看着手機。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手裏的改口紅包還沒放下，紅紙被她捏得皺了一角。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先等他來。”
可我爸把紅傘靠在牆邊，只說了一句：“別回了。”
我媽抬頭看他。
我爸的聲音不高：“人家婚車都去接別人了，你還替他說甚麼？”
樓道里沒人接話。
小瑜眼睛都氣紅了，壓着聲音罵：“他人還沒到，倒先讓你替他擋親戚。”
我沒有說話。
手機又震了一下。
周硯禮發來兩條消息。
【寧寧，先別在羣裏發消息了。】
【酒店那邊已經問我了，你讓叔叔阿姨先別下樓，我馬上到。】
我盯着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婚慶負責人又打來電話，聲音比剛纔更小心。
“林小姐，酒店那邊問，迎親視頻還拍不拍？”
“要是接親流程取消，跟拍老師就改拍酒店外景了。”
我媽先問：“不拍的話，後面會不會受影響？”
“會少一段。新郎接新娘出門，父母交接，還有改口茶，都沒有素材。”
改口茶三個字一出來，我媽的手又壓住了包口。
那隻紅包殼是她昨晚挑了半天的。
怕太花，又怕不夠喜慶。
現在新郎人還沒到，她先把紅包往包裏壓了壓。
我爸把手機接過去，對婚慶負責人說：“接親這段先不拍了。”
對面愣住：“叔叔，您確定嗎？”
“確定。”
我爸看了我一眼，語氣很穩。
“新郎人都還沒露面，拍甚麼？”
電話掛斷後，我媽別過臉，眼眶一下紅了。
周硯禮的電話緊跟着打來。
我沒接。
他連發了三條語音，小瑜直接替我點開最後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