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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乾脆利落,“你把津貼交給我,我保證把你閨女養得白白胖胖,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我們各取所需,搭夥過日子,絕不讓你操一點心。”
村長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大伯母更是尖叫起來:“林湘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
陸戰霆卻制止了村長和大伯母的吵鬧,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評估我的價值和膽量。
半晌,他低沉着嗓音問:“彩禮要多少?”
“一百塊,外加把戶口給我遷出來。”
我指了指大伯母,“錢給她,權當買斷這幾年的剩菜剩飯之恩。從此我跟林家再無瓜葛。”
陸戰霆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第二天,我們就去公社扯了證。
他塞給我一個信封,裏面是一疊大團結和各種票據,還有他接下來的津貼安排。
“部隊有急電,我下午就得走。嬌嬌......就拜託你了。”
他看着我,眼神複雜。
“放心,拿錢辦事,絕不含糊。”
我把信封貼身收好,笑眯眯地揮手送別了我的“金主”。
陸戰霆一走,這個家就剩下了我和六歲的陸嬌嬌。
事實證明,我還是低估了帶熊孩子的難度。
陸嬌嬌雖然被親戚苛待得像根豆芽菜,但骨子裏卻繼承了她親媽城裏大小姐的嬌氣,以及對我的深深敵意。
這就是開頭那一幕的由來。
我端着一碗糙米糊糊放在她面前,她看都不看,直接一把掀翻。
粗糙的碗砸在泥土地上,糊糊濺了我一褲腿。
“我不喫豬食!你是個壞女人,狐狸精!大娘說了,你是來搶我爸爸的錢的!我不要你當我媽媽!”
陸嬌嬌躺在地上,雙腳亂蹬,扯着嗓子乾嚎。
我靜靜地看着她表演。
如果是原主,這時候要麼唯唯諾諾地收拾,要麼氣急敗壞地動手。
但我可是林湘。
我冷笑一聲,轉身拿掃帚把地上的碎碗片和糊糊掃乾淨,扔進泔水桶。
然後,我洗了把手,徑直走向竈屋。
既然糙米糊糊不喫,那就做點她無法拒絕的。
我翻出陸戰霆走前留下的那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七十年代末的豬肉,那叫一個香。
我把肥肉切成小丁,熱鍋下進去,慢慢熬出晶瑩剔透的豬油。
油渣被炸得金黃酥脆,滋滋作響,那股霸道的葷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小院。
外頭原本還在乾嚎的陸嬌嬌,聲音漸漸小了。
我甚至聽到了細微的吞嚥口水聲。
我沒理她,動作麻利地舀了一碗白麪。
那時候的白麪可是精貴東西,但我一點沒心疼。
溫水和麪,揉成光滑的麪糰,醒發一會兒後擀成薄餅。
抹上一層剛熬好的豬油,撒上蔥花、細鹽,再把金黃的油渣碾碎鋪在上面,捲起來再擀平。
鐵鍋燒熱,不用額外刷油,直接把麪餅貼上去。
不一會兒,餅皮就鼓起了焦黃的小泡,豬油的香氣混合着蔥香麥香,簡直是能把人魂兒都勾出來。
我把烙好的蔥花油渣餅切成四塊,裝在搪瓷盤裏。
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端到院子裏的石桌上,施施然坐下,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外酥裏軟,油渣的脂香味在口腔裏爆開,鹹鮮的滋味瞬間撫平了腸胃的抗議。
我故意發出滿足的喟嘆:“哎呀,真香啊。可惜某人寧可餓死也不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