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前她會繞半個城來接去談合同的我。
現在，不順路了。
我在人事部電腦上看到評委打分表。
我的姓名那一欄，沈清韻對我的評分是：58 分。
六個評委，她給的最低。
往下翻一頁，她對趙嶼風的評分：98 分。
我盯着那個 58，覺得怎麼都喘不上氣。
怎麼會想到是沈清韻呢？
明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這六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每一個加班的深夜每一次提案前的通宵每一個被她目光掠過的成績單，她都親眼看着。
可她給的分數，最低。
“爲甚麼？” 我輕聲地自言自語。
回答我的，是一滴眼淚砸在鍵盤上的聲響。
還有外面突然淅淅瀝瀝的雨聲。
到家的時候，身上全溼透了。
沈清韻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着筆記本電腦。
眼皮都沒抬。
“早上提醒過你帶傘了。”
沒有毛巾沒有熱水連句像樣的關心都沒有。
我站在玄關，水順着髮梢往下滴，在地磚上洇出一小灘。
“評委打分，你給了我58分，給趙嶼風98分。”
“爲甚麼你給他最高分，給我最低分。”
沈清韻把電腦放在茶几上，靠進沙發裏。
“因爲公平。”
“公平？”
“公司裏很多人已經看出我們的關係了。”
“礙於我的面子，評審組多少會給你高分。”
“如果我也給你高分，你的競聘成績就失去參考價值。”
“所以最低分必須我來給。”
我看着她，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沈清韻，六年了，我從沒靠和你的關係拿過任何一次機會。”
“以往所有的合作，我都是親歷親爲。這次競聘，我也憑項目數據報名。你明明知道的。”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底輕輕一磕。
“因爲你還沒學會一個道理，在職場，別人覺得你靠關係，你就是靠關係。”
“我給了趙嶼風最高分，因爲他競聘演講那天，全程脫稿，情緒飽滿，落落大方，確實值得高分。”
“所以你承認，你給他 98 分，不是因爲能力，是因爲姿態？”
沈清韻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陸知珩，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遇到失敗，就開始找別人的原因？”
“你輸了就是輸了。”
我揚起頭努力把眼淚憋回去，眼眶卻被燙得發疼。
“如果是因爲我能力不如他，我大可真心祝福他，可是我失敗的原因是你！”
“是我交往了六年的女朋友！是把我努力看得最清楚的你！偏偏是你的 58 分讓我從第一掉到第五，導致我競聘失敗！”
沈清韻偏頭嘖了一聲，語氣帶着不耐煩：
“這就是你和他的區別，如果今日競聘失敗的是他，他只會笑着祝福你，永遠樂觀，永遠不會責怪別人。”
“而你呢，永遠只會坐在這裏，委屈。”
我笑了一聲，眼淚掉下來。
“沈清韻，我是委屈了六年。”
“但我委屈的是一直都得不到一份正常的戀愛！六年來我 AA退回禮物不坐你車上班，所有項目成績擺在所有人面前讓人隨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