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生說,你的第五根肋骨損壞嚴重,只能用鈦合金肋骨替換。”
“這段時間是適應期,你要是胸口痛就告訴我,千萬別忍着,抱歉,是我沒保護好你。”
要不是親耳聽見那番話,我大概會像從前那樣,沉溺在這片虛僞的溫柔裏。
可我知道,她此刻眼下的淡淡烏青。
並不是爲我熬出來的。
我沉默地抽出手,點開撥號頁面。
看見我輸入的三個數字,沈檸臉色一變:
“你要報警?抓誰?”
我抬起頭,語氣平靜。
“抓把我推下樓,拿我肋骨做吉他撥片的人。”
沈檸猛地攥住我的手,眼神凌厲:
“你瘋了?小辰還有一週就要舉辦演唱會,你怎麼能忍心毀了他的前途?”
腕骨被捏的生疼,我看着她:
“那我就活該被你們毀掉事業嗎?”
“沈檸,別演了,麻藥生效是有時間緩衝的,我都聽見了。”
沈檸愣了下,臉上湧起幾分心虛。
我沒理她,用另一隻手撥通電話:
“您好,我要報警......”
話沒說完,手機就被沈檸奪走,砸得粉碎。
她滿眼怒火地指着我:
“江硯,你不就是氣小辰親了我麼?都說了,他在國外學習了那麼久,禮儀上開放些也正常。”
“要不是你斤斤計較朝他潑酒,他也不會推你,先撩者賤不懂?這本來就是你欠他的補償!”
看着她理直氣壯的模樣,我突然笑了。
“我從不知道,有哪個國家的禮儀,是要舌吻別人未婚妻的。”
“還是說,你本來就很享受?OK,那我們分手。”
戀愛五年,這是我第一次提分手。
沈檸表情有些僵硬,隨後嗤笑出聲:
“分手?別逗了江硯,你當初選擇做公務機的機長,不就是因爲接觸有錢人的機會多,想釣個金鳳凰填你家的無底洞麼?”
“我都已經答應嫁你了,你還要裝出一副自強的樣子給誰看?少在這欲擒故縱!”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沒錯,我選擇進入公務機運營公司,是因爲薪酬更高。
那是因爲家裏債臺高築,我必須多賺錢。
可我從不知道,原來沈檸是這麼想我的。
再也不是那個向我表白時,說被我努力拼搏的樣子所吸引的人。
沈檸看了眼手機:
“小辰還有半個小時起牀,我要去給他送早餐,你餓了就讓護士送病號餐。”
走到門口時,她像是想起甚麼,轉頭看我:
“江硯,別忘了,去年你爸又欠了一百萬賭債,被人捅成重傷,是我連夜請來專家,救了他的命,幫他還錢。”
“手術也是你爸媽簽字同意的,因爲你弟想在市裏買婚房,找我要兩百萬,這麼多錢,只買你一根肋骨,你賺大了。”
“乖一點,別鬧事,月底我照樣跟你舉行婚禮,但你要還想報警,我不攔,把你爸的命和錢還我就行。”
房門在我眼前合上。
我癱在牀上,捂住臉,自嘲地笑了。
原來在她心裏,我們的感情,我的事業和身體,都是可以用金錢衡量的交易。
可錢或許可以還清,命還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