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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蘇妍做了早餐。
煎蛋邊緣焦了，牛奶熱過頭，吐司也烤得發硬。
她不擅長做飯。
以前我捨不得讓她進廚房。
她把盤子推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說：“喫一點吧，你昨晚沒喫東西。”
我沒動。
她坐在對面，眼睛紅腫，臉色憔悴。
“沈硯，我想了一夜。”
我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氣。
“這個孩子來得很突然，我承認是我錯了。但錯已經發生了，我們不能只顧着互相傷害。”
“互相？”
我低聲重複。
她眼神閃了閃。
“我不是說你也有錯。我只是說，事情總要解決。”
“怎麼解決？”
蘇妍手指攥緊杯子。
“孩子可以留下。”
我笑了。
她急忙補充：“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衛禹不會搶我們的生活，他昨晚跟我說了，他可以甚麼都不要。”
我盯着她。
“他還真體貼。”
蘇妍聽出諷刺，臉色有些難看。
“沈硯，你先別帶情緒。”
“那我該帶甚麼？”
她咬着脣。
“孩子可以記在我們名下。以後跟你姓。我們把他當自己的孩子養。”
我靜靜看着她。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妍。”
我問她：“你讓我給衛禹的孩子當爸爸？”
她急了。
“不是給他當爸爸，是給我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笑得胸口發疼。
“我的孩子，你不肯生。衛禹的孩子，你讓我當成重新開始？”
她臉色白了白。
“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小孩嗎？以前是我不想要，你才讓着我。現在有了，也許......”
“也許我該感恩？”
我打斷她。
“感恩你終於肯讓我當爹，雖然孩子不是我的？”
她眼淚湧出來。
“你爲甚麼非要這麼刺我？”
我看着她。
“因爲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應該接住。”
這句話落下，她僵在原地。
門鈴響了。
蘇妍像被嚇到，起身去開門。
我沒動。
門打開，衛禹站在外面。
他穿着黑色衛衣，眼睛紅得像哭了一夜，手裏提着保溫桶。
看見我，他立刻低頭。
“沈哥。”
我沒應。
衛禹站在門口，聲音很輕。
“我給姐煮了粥。她現在不能餓，醫生說胎象不太穩。”
蘇妍臉色變了。
“小禹，你別說了。”
衛禹眼圈一下紅了。
“姐，我只是擔心你。”
他說着，抬頭看我。
“沈哥，你要怪就怪我。別逼姐了，她昨晚肚子疼了一夜。”
我看着他。
他嘴上說怪他，可每個字都在提醒我。
蘇妍懷孕了。
她不能受刺激，我是那個逼孕婦的人。
我問：“你這麼心疼，爲甚麼不娶她？”
衛禹僵住，蘇妍立刻擋在他前面。
“沈硯，你別拿這種話羞辱他。”
我看着她護人的動作。
昨晚真相撕開時，她沒有這樣擋在我面前。
現在衛禹一句委屈，她就像被踩了尾巴。
衛禹低頭，眼淚掉下來。
“沈哥，我配不上姐。我也沒想搶你的家。我只是......只是太怕姐以後後悔。”
我冷聲問：“後悔甚麼？”
“後悔一輩子沒有自己的孩子。”
他抬起溼紅的眼。
“你可以沒有孩子，可姐不能沒有念想。”
蘇妍皺眉：“小禹。”
衛禹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慌忙解釋。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哥，我真的沒有想破壞你們。”
我笑了。
“你孩子都有了，還沒想破壞？”
衛禹臉色慘白，往後退了一步。
蘇妍衝我低聲喊：“夠了！”
那一聲，比昨晚任何一句解釋都清楚。
我看着她。
她也愣住了。
大概她終於發現，自己吼的是我，護的是他。
我站起來，進臥室拿行李箱。
蘇妍追進來。
“你幹甚麼？”
“走。”
“你去哪？”
“酒店。”
她抓住我的手。
“沈硯，我們還沒談完。”
我甩開她。
“你已經談完了。”
她眼淚砸下來。
“我沒有。我只是怕小禹出事，他從小就沒有安全感。”
我停下動作，回頭看她。
“蘇妍，我也沒有了。”
她怔住。
“甚麼？”
我說：“從昨晚開始，我也沒有安全感了。”
她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合上箱子，拖着往外走。
衛禹站在客廳，眼淚還掛在臉上。
可我經過他身邊時，清楚看見他的手繞到蘇妍腰後，虛虛扶着她。
那動作很輕。
輕到蘇妍可能都沒察覺。
可他看向我的眼神裏，沒有半點歉意，只有一閃而過的得意。
我停下腳步。
衛禹立刻收回手，低頭髮抖。
“沈哥，對不起。”
我看着蘇妍。
她沒有看見，或者看見了，也覺得那只是弟弟的依賴。
我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
“蘇妍。”
她哭着看我。
我說：“你以後別說他是弟弟，我嫌惡心。”
門關上前，我聽見她在裏面喊我的名字。
還有衛禹那句輕輕的：“姐，別追了，你現在不能動氣。”
電梯門合上。
我的世界終於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