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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第一次打開回去的門,是在摘星臺。
我提前三個月就告訴了蕭承晏日子。
他沒攔着。
還讓人修好臺階,在頂上鋪滿我喜歡的白玉蘭。
走之前,他替我梳頭,手很穩。
“回去後,還會記得我嗎?”
我從鏡子裏看他。
他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點發青。
“看錶現。”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頭頂。
“那我表現好點。”
摘星臺上,發光的門出現時,我哭得看不清路。
我抱住他,說了好幾遍對不起。
他也抱着我,輕輕拍着。
“走吧。別讓你母親再等。”
我鬆開手,朝光門走過去。
只差最後一步時,一根粗箭從臺子下面射過來。
箭沒有射向我。
直接射碎了留住通道的系統信物。
白光炸開。我被風浪掀下石頭臺階。
暈倒前,我看見蕭承晏站在風裏。
箭是從他身邊的侍衛那裏射出來的。
他沒有回頭去查是誰射的。
只朝我走過來。
醒過來後,我忘了現代,忘了系統。也忘了那場分別。
大夫說我從摘星臺摔下來,傷了腦袋。
蕭承晏握着我的手,眼裏全是血絲。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阿寧,這裏就是你的家。”
我信了。
我甚至因爲記不起我們怎麼認識的覺得對不住他,怕他難受,每天逼着自己翻以前的信。
那些信寫得很真。
每一封都是我的筆跡。
信裏寫着,我從小爹媽就死了,被奇怪的人教過,才懂一些奇怪的學問。
信裏還寫着,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陪蕭承晏到老。
記憶恢復後,我查過那些信。
紙是真的,墨水也變舊了。
內容卻是假的。
蕭承晏從我不要的稿子裏挑字,讓最會模仿字跡的太監拼出銅版,再一張張印出來弄舊。
他替我造了一段人生。
又用西邊進貢的牽夢香,配合大夫扎針的法子,一點點把那段人生塞進我的腦子裏。
我坐在書房裏,翻完最後一封信。手一直在抖。
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承晏推門進來,手裏端着我愛喝的杏仁酪。
看見滿桌子的舊信,腳步停了一下。
“怎麼又看這些?”
我抬起臉,照常衝他笑。
“想多記起來一點。”
他走到我身後,抱住我。
下巴靠在我的脖子邊,呼吸很輕。
“過去不重要。”
“我們往後還有很多年。”
我聞到了他袖口裏的牽夢香。
那香以前被我當成安神的香,每天晚上放在枕頭邊。
我靠着他,慢慢舀了一勺杏仁酪。
“陛下說得對。”
“以後的日子還長。”
從那天起,我每天照常喝藥。照常點香。照常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牽夢香被我倒進花盆裏。
湯藥被我倒給窗外那棵快死的海棠樹。
樹沒有活。
我卻一天比一天清醒。
半個月後,後宮忽然多了一個蘇貴妃。
又過半個月,蕭承晏下旨選秀女。
我知道,他開始慌了。
系統信物雖然碎了,能量卻沒有沒。
它會找新的寄託。
蕭承晏怕我再醒過來。更怕所謂的新寄託藏在進宮的女人裏。
所以他找來四個背景乾淨的姑娘,把我以前說過的話,一句一句教給她們。
他想用她們釣出系統。
也想拿她們試探我。
可惜,他教得太認真了。
四個姑娘連停頓都完全一樣。
完全就是背熟臺詞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