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臨死前,我四十歲的老婆正挽着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奶狗,站在我的病牀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沈硯,我瞞了你三件事。第一,你喝的冰美式,每一杯裏都有毒藥,你活到今天已經是賺了。”

“第二,你爸中風,不是意外,他的降壓藥,是我親手換的。”

“第三,沈家公章現在在我手裏,等你死了,所有東西都是我和阿哲的。”

我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着我的表情,反而笑了一下:

“我本來可以和初戀一直在一起的,是你逼我嫁的,是你毀了我的愛情。”

“所以我拿點東西,不過分吧?”

說完,她把股權轉讓書遞到我面前:“簽了吧,看在夫妻情分上,我給你個體面的葬禮。”

我含恨而終,再睜眼就回到了民政局門口。

未婚妻正強撐着笑容,對我說:“進去吧。”

我看着她,淡淡吐出幾個字:“這證,我就不領了。”

1.

“這證,我就不領了。”

我的聲音沒甚麼起伏,兩邊父母聽見後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蘇晚舉着戶口本的手懸在半空,幾秒後紅了眼眶,聲音發顫地拽住我的袖子。

“沈硯,你到底想怎麼樣?六年前你們沈家拿兩千萬逼我爸媽,逼我和阿哲分手嫁給你,我熬了六年終於同意領證了,你又玩悔婚?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好玩?”

我垂眼掃過她泛紅的眼尾,和前世她得意的臉瞬間重疊。

我沒甚麼情緒地抽回被她拽住的手腕:“我家沒逼過你嫁。”

“沒逼?!”

蘇母第一個炸了,把手裏攥着的裝了八萬八改口費的紅包“啪”地摔在地上。

“沈硯!我們家晚晚爲了跟你在一起,跟初戀分手耗了六年,大好的青春全耗在你身上了!”

“現在到民政局門口了你說不結就不結?你是故意耍我們是吧?今天你要麼跟我們進去領證,要麼賠我們五百萬青春損失費,不然我就找記者曝光你們沈氏集團仗勢欺人逼婚又悔婚,我看你公司的股票還能不能漲!”

我抬眼掃了她一眼,沒接話。

六年前明明是她爸媽抱着戶口本,哭着堵在我爸辦公室門口跪了三個小時,說欠了兩千萬高利貸再不還就要被打斷腿。

只要我肯娶蘇晚,這筆錢不用還。

還說蘇晚暗戀我好幾年了,絕對不會委屈。

前世我覺得娶誰都一樣,蘇晚看起來安安靜靜的,沒甚麼壞心眼,就無所謂地點頭同意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當時有個所謂的初戀。

“沈硯!你發甚麼呆!說話啊!”

我爸的臉色也沉得厲害,皺着眉過來拽我,

“有甚麼事回家說行不行?這麼多人看着,你丟不丟人?六年前是蘇家夫婦主動找上門求的親,你自己說無所謂才同意的,現在鬧這一出,你讓我和你媽臉往哪放?”

前世領證後,我把工資卡、家裏所有的鑰匙、甚至公司的行政副權都交到她手裏,對她千依百順,要甚麼給甚麼。

最後換來的是二十年的慢性毒藥,我爸中風癱瘓。

整個沈家的家產都成了她和江哲的囊中之物。

現在我只是慢悠悠把手裏的戶口本塞進口袋裏。

“沒甚麼好說的,不想結就是不想結。你們要是覺得我耽誤了蘇晚的時間,想要賠償,隨時找我的律師談。”

說完我沒再看衆人的反應,轉身就往停在路邊的邁巴赫走。

身後蘇晚的哭聲、蘇母的咒罵聲、我爸的呵斥聲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我半分沒回頭,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沈總,現在去哪?”

司機兼助理小陳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看我,顯然也被剛纔那陣仗嚇了一跳。

我吩咐道:“先去第一人民醫院,聯繫神經科的林微主任,給我爸安排個全身檢查,越詳細越好,順便把他最近半年喫的降壓藥全部拿去化驗。另外,把六年前蘇家公司出事後,蘇父蘇母來我家求親的所有監控記錄,以及蘇晚這六年所有的流水,全部給我調出來,下午三點之前放到我辦公桌上。”

小陳愣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他沒多問,立刻應聲:“好的沈總,我馬上安排。”

車緩緩開出去,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手機在兜裏震個不停,我掏出來看,是蘇晚發的微信,連着發了二十多條。

前面全是罵我的話,最後一條是:“沈硯,算你狠,我不要彩禮了,也不逼你加我的名字到房產證上,你要是現在回來領證,之前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不然我就把六年前你家拿兩千萬逼我嫁你的事捅給媒體,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沈總是個仗勢欺人的敗類。”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扯了扯脣角,沒回。

2.

車開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林微已經站在臺階上等我了。

她是我發小,也是這家醫院的神經科主任,“聽小陳說你民政局門口逃婚?你這鬧的哪出?蘇晚上個月還找我開備孕的葉酸呢。”

“沒甚麼,不想結了。”

我沒跟她解釋太多,只說,“麻煩你幫我爸安排個全身體檢,重點查有沒有慢性中毒的跡象,他的降壓藥我讓人一會送過來,你幫我化驗下成分。”

林微看我臉色不對,沒再多問,點了點頭就去安排。

沒一會我爸我媽也趕來了,我媽一看見我就上來戳我額頭:

“你是不是瘋了!好好的婚說不結就不結!蘇晚她媽現在已經鬧到咱們家去了,說要找記者曝光你,還要去你公司拉橫幅!你趕緊跟我回去給人家賠禮道歉,今天把證領了!”

我嗯了一聲,語氣還是沒甚麼波瀾:“讓她鬧,想要錢可以,讓她拿證據去法院告,法院判多少我給多少。”

我爸剛要發火,林微拿着初步的血液檢測報告走了過來,“沈叔的血液裏檢測出了微量的慢性神經毒素,劑量不大,但是已經積累了快三個月了,要是再喫半年,大概率會中風,而且不可逆。”

我爸我媽當場就懵了。

我媽聲音都在抖:“怎麼會這樣?老沈平時身體不是挺好的嗎?”

我指尖攥了攥,只是問道:“家裏最近三個月有沒有換過保潔阿姨或者做飯的阿姨?蘇晚有沒有碰過我爸的藥?”

我媽想了半天,臉色唰的白了:“你爸的降壓藥上個月是蘇晚說她託人從國外買的進口藥,效果更好,我們才換的......”

果然。

前世我爸中風,我一直以爲是他常年熬夜應酬熬出來的,直到臨死前才知道是蘇晚換了他的藥。

我吐出一口氣:“把家裏剩下的進口藥全部拿過來化驗,最近所有進出過家裏的外人,全部查一遍背景。”

處理完醫院的事,我回公司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了。

剛進辦公室,前臺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沈總,蘇小姐帶着她媽媽還有七八個親戚堵在大堂鬧事,說要您給個說法,不然就拉橫幅寫你家仗勢逼婚又始亂終棄,已經有不少員工在圍觀了。”

我指尖轉着鋼筆,嗯了一聲,“讓保安把他們帶到頂樓的小會議室,別在大堂影響其他人辦公。”

3.

推門進會議室的時候,蘇母正拍着桌子罵街,唾沫星子噴的到處都是。

看見我進來,直接指着我的鼻子就要衝過來,被保安攔住了,她還在張牙舞爪地喊:

“沈硯你個沒良心的!你毀了我們家晚晚六年的青春!今天你要麼跟我們家晚晚去領證,要麼賠我們五百萬,不然我們就不走了!”

蘇晚站在旁邊,看見我就紅了眼,咬着牙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沈硯,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懷了阿哲的孩子,現在你既然悔婚,你要麼給我五百萬,讓我和阿哲帶着孩子離開,要麼我就把六年前你家拿兩千萬逼我嫁你的事捅給所有媒體,讓你身敗名裂。”

跟着蘇母來的幾個親戚也紛紛開口勸,說男人要大度,蘇晚跟了我六年,要點補償也是應該的。

我沒接她的話,反而從文件袋裏抽出來一疊紙,往桌子上一扔。

最上面的是一張懷孕八週的產檢單,下面還附了六年來她和江哲的開房記錄,加起來足足三百多頁。

還有我給她開的副卡的消費流水,前前後後給江哲轉了一百二十多萬。

連江哲現在住的那套公寓,都是刷我的副卡付的首付。

蘇晚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伸手想去搶那些紙,被保安按住了。

“是,我是一直和阿哲在一起又怎麼樣?”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仰着下巴盯着我,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飾,“六年前要不是你家拿兩千萬逼我爸媽,我早就和阿哲結婚了!是你毀了我的愛情,毀了我的人生!我花你點錢怎麼了?這是你欠我的!我拿我該拿的,有甚麼錯?”

她的語氣坦蕩,甚至帶着點理直氣壯,顯然是真的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恨了我整整六年。

我看着她的樣子,扯了扯脣角,沒生氣。

反而從文件袋最下面掏出一個錄音筆和一疊監控截圖、轉賬記錄打印件,往桌子上一推。

“你說我家逼你嫁的,那你聽聽這個。”

我按開錄音筆,蘇父帶着哭腔的聲音立刻在安靜的會議室裏響了起來,是六年前他在我爸辦公室下跪時的監控錄音:

“沈總,您就發發善心幫幫我們家吧!兩千萬高利貸,再不還他們就要打斷我的腿,還要把我兒子賣去東南亞!我們家晚晚今年剛好畢業,長得也周正,她也暗戀沈硯好久了,只要您讓沈硯娶她,這錢我們絕對不用還,我們肯定勸得晚晚心甘情願嫁過來,絕對不給你們沈家添麻煩!”

下面的監控截圖更刺眼,是蘇父蘇母跪在我爸辦公室門口的畫面。

蘇晚的臉瞬間沒了一點血色,轉向她的父母,“爸媽,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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